她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脚边那颗熟悉的脑袋,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刺破了天际,带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着。“王砚辞!”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是陪了我十几年的乳母啊!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王砚辞脚步一顿,缓缓回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他看着瘫在地上、状若疯癫的谢清沅,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心里却冷冷地想:好巧。柳氏,也是陪了我十几年的妾室。一命还一命,很公平。“竟敢直呼夫君名讳,看来是惊吓过度,胡言乱语了。”他对着身后的侍卫冷声道,“把夫人送回正院,安心静养,谁敢私相授受,与张嬷嬷同罪。”侍卫们连忙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谢清沅,拖着她往正院走去。谢清沅还在哭喊着,咒骂着,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重重庭院深处。廊下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纸钱灰,还有那颗孤零零的脑袋,在惨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悲凉。王砚辞牵着苏慕屿的手,一路穿过重重回廊,径直回了自己的主院。院里的下人见他脸色阴沉,又看见苏慕屿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凝着一点未干的血迹,都吓得垂着头,远远地就跪了一地。王砚辞看都没看,直接带着人进了内室。他将苏慕屿按在软榻上坐下,转身去拧了温热的帕子,回来轻轻托着他的下巴,一点点擦去他嘴角的血渍。指尖触到那片红肿发烫的皮肤时,苏慕屿疼得瑟缩了一下,王砚辞的动作立刻放得更轻。“疼不疼?”他低声问,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苏慕屿像是这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他,眼神还有些涣散。过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你杀了她?”王砚辞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他原以为苏慕屿会扑进他怀里哭,会抱着他说害怕,却没想到他谢女要让王砚辞血债血偿哭了许久,苏慕屿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王砚辞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慕屿脸上:“方才廊下,张嬷嬷打你,你为何不躲?苏慕屿抽噎着,小声道:“我刚才……不敢躲。”“嗯?”“谢清沅杀了柳氏,都能一点事都没有。”苏慕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在微微发抖,“我怕我要是躲了,她会更生气,会像杀柳氏那样,也杀了我。”王砚辞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捏了捏苏慕屿的后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傻东西。我都已经把你护在身边了,她怎么动你?有我在一天,就没人能伤得了你。”“可你刚才……”苏慕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杀了她,就那么轻易地……杀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