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辞盯着他躲闪的眼神,眼底的温和一点点淡了下去。他没说话,只伸手,指尖轻轻抚过苏慕屿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柔,苏慕屿愣了愣,心里正慌着猜他要做什么,脸上就突然挨了狠狠一巴掌。“啪!”苏慕屿被打得整个人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瞬间烧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懵了好半天,才下意识地抬手,想去碰一碰疼得发麻的脸颊。“让你摸了吗?”王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刚才的温和,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降了温。旁边的下人吓得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苏慕屿的手僵在半空中,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把手放了下去,指尖抖得不成样子,重新跪直了身子,低着头,不敢再看他,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王砚辞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强迫他重新抬起头,对上自己冰冷的视线。没等苏慕屿开口辩解,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另一边脸上,力道比刚才更重。苏慕屿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可他不敢躲,也不敢哭出声,只死死咬着下唇,任由脸颊上传来火烧火燎的疼,一双红透的眼睛,盛满了惶恐与委屈,乖乖地看着他。“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王砚辞盯着他,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从头到尾,说实话。谁欺负你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瞒。你要是再敢跟我扯半句谎,你该知道,我罚人的手段。”苏慕屿彻底慌了神,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他看着王砚辞冰冷的眼神,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惶恐与不安,瞬间全都涌了上来,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花园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从林姨娘如何拦着他辱骂讥讽,骂他是上不得台面的玩物,到柳氏如何用士庶之别敲打他,说他是平民百姓,与府里的士族云泥之别,再到他想起王砚辞之前说的那句伤人的话,心里怕得要命,怕自己惹了姨娘不快,更怕王砚辞厌弃他不懂规矩,全都说得清清楚楚。苏慕屿话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跪得摇摇欲坠,眼泪糊了满脸,连下颌都在轻轻发抖。他不敢再看王砚辞的眼睛,垂着头,做好了被斥责、被发落的准备——他怕极了王砚辞会说他不懂规矩、惹是生非,怕极了那句“你有什么资格”会再一次砸在他心上。可预想中的斥责没有落下。王砚辞指尖的寒意反倒散了些,拇指轻轻蹭掉他砸在手背上的滚烫泪珠,眼底翻涌的不是对他的不满,而是彻骨的冷意。他在后院看了二十多年的阴私,苏慕屿这几句话刚说个开头,他就把前因后果摸得一清二楚。不过是一群守了半辈子空院的女人,见不得他给旁人一点偏爱,拿着士庶尊卑当幌子,欺负到他头上来了。他的人,别说只是个小侍,就算是府里最低等的洒扫下人,只要是他王砚辞放在心上的,就轮不到旁人来折辱。“哭什么?”王砚辞的声音依旧沉,却没了刚才的冰冷,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被人堵在园子里指着鼻子骂,就知道跑回来躲着哭?不会回来告诉我?”苏慕屿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以为会被骂,会被罚,可没想到,王砚辞开口给苏慕屿身份,给他兜底“奴、奴怕……”他哽咽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奴怕家主觉得奴不懂规矩,和姨娘们起争执,给家主惹麻烦,更怕……更怕家主觉得,奴本就身份低微,是奴活该……”“活该?”王砚辞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他被打红的脸颊。“我王砚辞的人,谁敢让他活该?”他抬手,对着门外冷喝一声:“管家!”守在门外的管家早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听见传唤立刻躬身跑了进来,垂着头不敢抬眼:“家主。”“去,传我的令。”王砚辞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字字清晰,“林氏以下犯上,不敬主上,挑唆是非,折辱府中侍妾,即日起,褫夺姨娘份例,贬入城外冷庄子,永不得回府。”管家浑身一震,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去办。”谁都知道,林姨娘是西河林氏旁支送过来的,可在家主眼里,别说一个旁支庶女,就是林氏本家来了,也动不得他护着的人。王砚辞顿了顿,眼底的冷意又重了几分,继续吩咐:“再去汀兰院传一句话,告诉柳氏,后院掌家的权,她握了五年,是时候分一分了。明日卯时,让她带着后院的账目,亲自来暖香坞回话。另外,苏慕屿的份例,即日起提至与柳氏平级,府里上下,见他如见我,谁敢再拿士庶尊卑、身份高低说事,直接杖责发卖,不必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