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忘……”苏慕屿瘪了瘪嘴,眼眶又有点红,“奴担惊受怕了一整天,连觉都睡不好,就怕您明天穿不上朝服,被圣上问责……”“放心,误不了上朝。”王砚辞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道,“江南织造每年都会按规制送四套朝服过来,平日里穿脏了、磨损了,都有备用的新的放在库房里,别说只是刮破了一道口子,就算是全毁了,也有的换。”苏慕屿瞬间愣住了。他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王砚辞脸上的笑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合着他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哭了那么多场,跪了那么久,甚至连被扔在墙角当花瓶都认了,结果从一开始,王砚辞就有备用的朝服,从头到尾,都是在故意吓唬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了上来,他愤愤不平地撅起了嘴,伸手推了王砚辞的胸口一下,气鼓鼓地道:“家主!您故意耍我!”他这副样子,脸颊泛红,嘴唇撅得能挂个油瓶,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又气又羞,像只炸毛却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猫,可爱得紧。王砚辞看着他这样子,喜欢得不得了,低头就吻了上去,含住他的唇瓣细细碾磨。苏慕屿浑身瞬间发软,很快就卸了力气,软在他怀里,任由他亲着,连那点装出来的怒气都散得一干二净。一吻毕,苏慕屿喘着气,脸颊更红了,却还是瞪着他,装出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不吓唬你,你能长记性?”王砚辞咬了咬他的下唇,语气带着点宠溺的严厉,“下次再敢这么没规没矩,闯下这么大的祸,就不是吓唬你这么简单了,知道吗?”苏慕屿赶紧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伸手牢牢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他知道,王砚辞嘴上骂得凶、罚得狠,可心里,是真的护着他、疼着他。这辈子,能跟着这样一个人,他值了。王砚辞从不是只属于他一人的苏慕屿是被窗外檐角的雀鸣吵醒的。他动了动身子,腰腹瞬间涌上来一阵熟悉的酸软,像是被车轮碾过似的发沉,肌肤上深浅交错的红痕被布料蹭过,还带着点细细的麻意,可他非但没皱一下眉,反倒把脸往被窝里埋了埋,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翘,连眼尾都弯起了一点浅弧。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侧的床单,那里还留着人躺过的余温与褶皱,昨夜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男人低沉的喘息落在他耳边,带着薄茧的手掌牢牢扣着他的腰,咬着他的耳垂说“乖,再忍忍”,还有事后抱着他去净房清理时,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他身上的红痕,动作温柔。以前在王珩之身边,他连睡个安稳觉都是奢望,天不亮就要起身伺候,稍有迟滞就是一顿打骂,更别说赖床了。可自从跟了王砚辞,住进了这暖香坞,他才算真正活过来。王砚辞的正妻已经去世五年,府里没有主母,后院虽由柳姨娘代管,可府里上下谁都知道,他是家主心尖上独一份的人,别说让他早起去立规矩、行大礼,便是他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敢多说一句闲话。他就这么窝在被窝里,磨到辰时中,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伺候的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进来,捧着温水和帕子伺候他洗漱,他特意挑了件王砚辞夸过的月白色软绸长衫,料子柔软亲肤,领口绣着小小的暗纹,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干净,像枝沾了晨露的白梅。换好衣服,他便趴在临窗的罗汉床上,手里胡乱翻着一本话本,眼睛却总忍不住往院门口瞟,耳朵竖得高高的,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就立刻抬起头,眼里盛满了期待。他太清楚王砚辞的习惯了。这位在外人面前杀伐果决、不怒自威的琅琊王氏家主,在朝堂上能一句话镇住满朝文武,可下了朝,从来都是第一时间回暖香坞,有时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带着一身晨露与朝堂的冷意进来,抱着他就往床榻走,总要折腾一通,才肯慢悠悠地换衣服、用早膳。府里的下人私下都偷偷议论,说家主以前生性最是冷清自持,对后院的姬妾素来淡淡的,一月也去不了两回,没想到如今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日日黏着苏侍妾,纵欲得没个节制。只有苏慕屿自己知道,这话半点不夸张。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话本的页角,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又甜又涩地想着,亏得自己是男子,身子骨经得起折腾,若是换了后院那些娇弱的女子,怕是真受不住家主这般无度的索取。桌上的食盒里,是他一早就让小厨房备下的点心,都是王砚辞爱吃的,莲子糕、桂花酥,还有一盅温着的杏仁酪,一直用热水温着,就等他回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