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头埋进大崔氏的怀里,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讨厌王砚辞那副样子,永远端着一张死人脸,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不懂事的傻子。谢宗明和岳丈(崔秉)都知道听我的话,就他,总有自己的小算盘。”大崔氏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舅父(王砚辞)是世家之首,自然有他的考量。再说了,他不是一直支持你吗?”“支持?”司马徵嗤笑一声,“他支持的从来不是我司马徵,是那个能让琅琊王氏长盛不衰的皇位。”大崔氏没再接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两人依偎着说了会儿话,便熄灯睡了。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司马徵就醒了。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大崔氏,走到外间,对着候在门外的秦九低声吩咐:“去,把城南别府那个崔婉处理掉。做得干净点,像自尽的样子。”秦九躬身应是,转身退了下去。司马徵站在窗边,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王砚辞,你不是想护着吗?我偏要让你护不住。————小崔氏在柴房里悬梁自尽了。王珩之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练字。他皱起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小崔氏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昨天还拼了命地想活下去,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想不开自尽了?更何况,她前脚刚在老夫人的寿宴上闹得人尽皆知,后脚就死在了他的别府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王珩之扔下笔,起身就往外走:“备车,我要去见家主。”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管家拦住了:“公子,家主一早就进宫上朝了,还没回来。”王珩之的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太极殿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御史大夫手持奏折,正声泪俱下地弹劾王珩之:“启奏陛下,琅琊王氏嫡长子王珩之,性情暴戾,苛待妾室!昨日王老夫人寿宴,其妾崔氏不堪虐待,出逃求救,竟被王氏强行带回,今日便离奇暴毙于别府!此等罔顾人命、败坏门风之行径,实乃世家之耻!请陛下严惩,以正纲纪!”话音落下,满朝哗然。王砚辞站在文官之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御座旁的司马徵。司马徵正微微低着头,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王砚辞彻底懵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吗?我怎么你了?你这皇位还没坐上去呢,就先拿自己人开刀了?不光是他,旁边的谢宗明和崔秉也都傻了眼。两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这是哪一出啊?三皇子怕不是被大皇子夺舍了吧?放着共同的敌人不打,反过来捅自己人一刀?司马徵感受到王砚辞的目光,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可那笑容落在王砚辞眼里,却比毒蛇的獠牙还要可怕。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恶意。御座上的皇帝,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砚辞:“王爱卿,御史大夫所言,可有此事?”王砚辞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司马徵在背后搞鬼。可崔婉确实死在了王珩之的别府里,证据确凿,他百口莫辩。如果他硬扛着,不肯认错,皇帝正好可以借题发挥,重重地贬斥他。到时候他贬了官职,琅琊王氏就再也压不住谢氏和崔氏,这么多年的布局就全毁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弃卒保帅。舍弃王珩之,保全自己,保全整个琅琊王氏。王砚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撩起衣袍跪倒在地,声音沉肃:“回陛下,御史大夫所言不虚。是在下教子无方,才酿成今日之祸。在下恳请陛下,重罚王珩之,以儆效尤。”皇帝挑了挑眉。他早就料到王砚辞会这么选。这个男人,永远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别说一个儿子,就算是十个儿子,只要能保住琅琊王氏,他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皇帝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司马徵:“徵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司马徵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诚恳:“回父皇,王珩之虽有错,但念在他是初犯,又是王氏嫡子,不宜过重责罚。儿臣以为,不如将他贬去西北军前效力,让他戴罪立功。一来可以磨练他的心性,二来也能为北境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