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屿乖乖应了一声,拿起茶壶,低着头给两人斟茶。指尖微微发抖,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紧张。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谢宗明和崔秉都喝得有些上头,搂着身边的姑娘说着些荤素不忌的话。王砚辞端着酒杯,时不时抿一口,目光总在谢宗明身上打转。他使唤苏慕屿出了门,才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地开口:“谢公真是好精神,前几日纳了新妾,听说连朝会都差点耽误了。”谢宗明闻言,得意地哈哈大笑:“不过是闲来无事,找个解闷的罢了。说起来,王司空正值壮年,怎么后院反倒清净得很?莫不是……”他话没说完,却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王砚辞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掩饰住眼底的尴尬。他放下酒杯,侧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语气问道:“实不相瞒,近来有些力不从心。不知两位……可有什么法子?”话音刚落,崔秉先笑了。他是王砚辞的嫡亲姐夫,娶了王砚辞一母同胞的大姐,说话自然随意些。这京城里最顶尖的琅琊王氏、陈郡谢氏、清河崔氏三家,本就是靠着层层叠叠的姻亲拧成了一股牢不可破的绳——王砚辞的嫡姐嫁了崔秉,崔秉的嫡妹又做了谢宗明的继室,如今谢宗明的嫡女谢清沅,又成了王砚辞的继室。三家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难怪他们能关起门来,聊这种最私密、最上不得台面的话题。“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有什么难的?”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不过是些助兴的法子罢了。实在不行,还有些物件能用,再不然,让两个姬妾互相伺候着,也能省不少力气。反正妾室嘛,生来就是伺候人的,怎么用不是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仿佛那些活生生的姑娘,不过是些没有知觉的物件。王砚辞皱了皱眉,没说话。他虽也凉薄,却也没想到崔秉能荒唐到这个地步。谢宗明见状,也凑了过来,拍了拍王砚辞的肩膀:“崔公说的是。我这后院十几个姬妾,要是个个都亲自伺候,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散架了。我这里有个太医配的方子,用了十几年了,效果极好。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他说得眉飞色舞,全然忘了自己还是王砚辞的岳丈。在绝对的权力和盘根错节的利益面前,那点单薄的翁婿情分,早就不值一提了。王砚辞看着谢宗明满脸的褶子和得意的神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谢清沅知道她爹私底下是这个样子吗?想来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傻乎乎地以为,娘家会永远是她的靠山。他又转念一想,谢宗明对自己的十几个儿女都能如此凉薄,相比之下,自己对王珩之,已经算很好了。正说着,苏慕屿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他刚走到桌边,就对上了王砚辞的目光。那目光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灼热和急切,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苏慕屿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老男人,肯定又在憋什么坏屁。王砚辞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接过谢宗明递过来的一个小小的锦盒,揣进怀里,随即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今日多谢两位。”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他拉起苏慕屿的手,大步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怀里的锦盒微微发烫,王砚辞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今晚,总能把丢了的面子,全都找回来了。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一路摇摇晃晃回了王府。“去把灯都点上。”王砚辞反手关上门,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苏慕屿乖乖应了,转身去点烛台。指尖刚碰到烛芯,就被人从背后抱住。王砚辞的下巴抵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急什么?”苏慕屿小声嘟囔,却没敢挣开。王砚辞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个锦盒,放在桌上打开。昏黄的烛火下,锦盒里……苏慕屿别过脸,不敢去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他更喜欢王砚辞带着温度的……,喜欢他低头吻自己时的力道,喜欢他抱着自己时沉稳的心跳。可他不敢说。他看得出来,王砚辞还在为前几日的事耿耿于怀。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在心上人面前露怯。他需要用自己的狼狈,来填补他那点被戳破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