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手杀了人,不敢报官,还丢下妻子和两个孩子跑了?”
何远乡不敢点头也没有否认,至今不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没想做坏人的,平日里接济贫苦人家,给那些生活失意暂时付不起酒钱的人慷慨赊账,对收养的孩子也跟亲生的一样视如己出,可一夜之间全变了!他杀了人成了逃犯。如果去报官,牢狱之灾不可免,还极有可能被斩首,他的家业,他的家人,又该怎样?
慌乱恐惧之下不敢细想,脑中顿时生出逃跑的念头,甚至没来得及见妻子最后一面,没来得及带上银钱,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四处奔逃,做乞丐,当小偷,短短半个月居然就没了个人样。
“这种事情你不敢面对,凭什么让他们承担?街坊邻居会怎么看他们,官府的人会怎么对他们?你让他们还怎么在那里生活?”
“现在看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只为自己活命,其他人全然不顾!你还有没有一点作为丈夫和父亲的担当?”
林环越说越愤怒,强烈压制着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拽紧拳头,开口道:“跟我回和川。”
听到这句话何远乡倒释然了,任泪水在脸上滑落,滚入衣襟。这十五天里他脑中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件事,白天想晚上也睡不安宁。慢慢的,害怕被愧疚取代,但他又没有回去的勇气。直到今天,有个人好好的骂他,给他骂明白骂清醒了。
何远乡点点头,从干涸已久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一句话:“好,好,好,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跟你走,就算后面是死路一条我认,都是我罪有应得,我不能再对不起他们了。”
付裴轻叹一口气道:“唉,世上没有后悔药,知道愧对于人说明你已经醒悟过来了,也不算太晚。”
林环看向另外几人道:“你们先去京城吧,你们的事也不能耽误。”
付裴站到林环身边:“他们三人去京城,我和你一起呗,有我在,赶路快。”
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见林环点了点头江云三人也点头应道:“行。”
付裴说的赶路快就是将何掌柜敲晕,带着二人一起在天上飞,没用一个时辰便已到了和川。
酒馆被贴上了封条,何家大门也紧闭,林环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应。
路过的人见到,好奇地问:“你们找这家人做什么?”
付裴道:“之前在酒馆赊了账还没结呢,这不挣到钱了想着来还,谁知道敲门没人开呢。不过钱欠着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他们家有人犯了事,男的逃了,女的被抓了,家门前之前天天有人来闹事,剩下两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应付,或许是跑哪儿去躲着了吧。”
付裴向那人点头拱手道:“好好,打扰了,多谢多谢。”
何远乡听完身体一软像滩泥般跪到地上,伏在门前抽泣:“要是我不跑他们或许还能好好生活,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我该死啊。”
一巴掌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声音接连不断,林环看到也没想拦。
“杀人偿命,你去官府吧,换你妻子出来,阿花和她哥哥我们去找。”
何远乡鼻头又一酸,更觉愧疚,自己闯的祸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还要麻烦别人,沉思片刻,朝林环郑重磕头道:“我马上就去赎罪,谢谢你林姑娘,要是孩子找到了一定一定,代我向他们道歉。”
“好。”
两道身影走远,何远乡拖着脚步往官府去。到了门跟前,看守的一看立刻将人抓了起来,关进大牢。他的妻子被放了出来,去到牢房看他时,两人相望只有泪流两行。
大街上,林环挨家挨户问那些可能知道阿花下落的人,一个时辰后什么结果都没有。付裴看她焦急的样子,安慰道:“别急,我算过了,他们没有危险。”
林环道:“就算没有危险万一过得不好呢?你能再算算他们去哪儿了吗?”
付裴挠了挠头:“这恐怕不行。”
林环没空叹气,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阿花绝对不会回到她娘那儿,那还有什么其他认识的人吗?何掌柜一家四口,除了他们家里还有一位……那个教书先生,对!就是他。齐信说那个沈寒窗是他们那儿的人,那阿花和她哥哥极有可能去了清水镇。
林环一把抓住付裴道:“我们去清水镇。”
付裴点点头,没多问,带着林环又飞到了天上。
不一会儿便到了镇上,人多的地方消息广,找得快。
林环随意拉了一位妇人问道:“请问此地有叫沈寒窗的人吗?”
“有啊,你们找他做什么?”
“受清水镇的朋友所托,路过这里顺便给他带句话。”
平日里来找沈寒窗的人不少,大人小孩儿都有,熟识的陌生人也都有,所以妇人没有多想,便回道:“哦,这样啊,那我带你们去找沈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