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已经是几点了。
窗帘的缝隙里没有透进一丝光,只有地灯昏黄的光圈,静静地映在天花板上。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平稳,他的手臂还轻轻环在我的身侧。
我慢慢抬起头,才发现他竟然醒着。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做任何打发时间的事情,就只是安静地在黑暗中靠在那里。见我动了一下,他几乎立刻低下头,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知道,在我沉睡的这些时间里,他一个人醒着,都在想些什么!
我有些抱歉地开口了:
“让你跟着一个危重病人的作息,也真是辛苦你了。”
顿了顿,又忍不住加了一句:
“我一天是不是要睡十八个小时?”
“难怪你晚上这么清醒。”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自己以前值夜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作息。
那时候,一个人在值班室里翻病历,听着走廊里推车轮子碾过地缝的声音,总觉得深夜格外漫长。
“现在深夜还是这么长。”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到我的脸上,“但是这里有你的呼吸声。”
“我喜欢在深夜里醒着,看你呼吸。”
我愣了一下,“大半夜看我呼吸?”
接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个爱好……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我的呼吸根本就不正常——”
他怔了一下,低下头把我往怀里轻轻拢了拢,没有再说什么。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还在身边。大概是又请了假——毕竟刚做完介入手术,他还在担心之后会不会出现并发症,会不会有什么反复。
而我一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几乎没有多少清醒的时间。
偶尔醒过来一小会儿,很快又累得睁不开眼。
有一次,在重新睡过去之前,我小声跟他说:“我也想……再陪你一会儿……”
“但是……”
话还没说完,我又坠入了睡眠,不知不觉,又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