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居民区早已被彻底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秀丽的城市公园。
湖面上落满成群的白雁,成群的候鸟盘旋起落。
“看,多漂亮。”母亲走在身旁,望着雁群喜悦地开口:“童童,你来对季节了。这些白雁就是这俩月才有,待不上多久就走了。”
苗安童盯着脚尖。
脚下的泥土,从前是是屋檐,是窗台,是好多孩子的少年时代,如今只剩青草与湖水。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哪一步踩在跟他放学时一起走过的路,哪一步踩在跟他拥抱的那面绿墙的土地。
“童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就打算一直在那边工作了?”
“重庆挺好的。”她低头,淡淡道:“都待习惯了。”
“噢,从小在深市住了十几年不习惯,去那边几年就习惯了?”母亲凑过来:“童童,妈妈会想你。”
苗安童苦笑,说什么想见自己,当初去追求自己的新生活时,还不是说走就走。
逛完公园,两人在地铁站口道别。
苗安童和母亲分开,见时间还早,独自拐到路边的花店,挑了束花,又拎上一袋水果,换乘公交去往墓园。
松柏苍翠,风穿过树缝沙沙作响。
墓碑一排排一阶阶顺着山坡向上排布,外观几乎一模一样,密密麻麻。可她不用细看,随着脚步,依旧能知道那块小小的墓碑在哪一排哪一列。
她把手里东西摆放在碑前,静静看着墓碑上那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带着一副细框眼镜,依旧停留在花一样的年纪,眉眼稚嫩,和记忆里别无二致。可墓碑前的苗安童,已经长成了大人。
无数陌生人长眠于此,何其有幸的缘分,让她曾经与其中的一个,缔结过羁绊。
“安童…?”
清亮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她惊讶地转过身,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才认出眼前的人来。
还是记忆里利落的板寸,只是身形比少年时壮实圆润了些,脸上褪去了青涩,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脸上还渗着细汗,像是刚刚跑完步,顺道来到这里。
“…邹康。”
“嗨,好久不见了。”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气氛平淡。邹康沉默片刻,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红色的卡片,郑重地递到她面前。
“安童,我马上要结婚了,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