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月眉目间深藏着随意扬起又坠落的尘砾。
好奇怪,面对邱霜意,沈初月还能格外坦然。
沈初月的双臂靠在身后,作为支撑点。
长发披在肩膀上,碎发遮住了眼睫倦怠的墨黑色。
邱霜意小心翼翼看向她:“这是……什么病?”
“MRKH综合征。”
沈初月眉梢微松,很轻松吐出这句话,甚至轻松得笑了一声。
邱霜意愣在原地。
邱霜意不傻,理科天赋怪不傻。
单单病例单上的临床表现和检查结果就可以让她猜出一大半出来。
可沈初月不想让邱霜意听见她的哽咽。
天平无数次摆动着,加注的砝码一侧是反复割裂的伤疤,另一侧却是梦中熟悉的脸。
一侧是渴望被理解的目光,另一侧是母亲的规训。
「我的恐惧是因她的一句话而蔓延。」
邱霜意瞳孔颤颤,想要听见更准确的回复:“嗯?”
沈初月站起身,狭隘的空间内,她脚步缓慢,彼此很轻易便可以脚尖碰触脚尖。
距离迫近,沈初月抬眼望向邱霜意,将声线压低,气息轻柔私语。
“你可以理解成……没有正常子宫,也没有阴道。”
“生不了小孩,也不能有正常婚后生活。”
空气微微湿润,才发现窗外下了小雨。
「她对谁都好,可我想让她愧疚。」
「尽管她什么都没有错。」
沈初月的目光柔和,是细水长流的宁静。
她很平静述说着她的局限。
“如果以后结婚,要去做人造手术。”
沈初月不忍在邱霜意面前展现她夜以继日的、狂风骤雨的眼泪海。
她哭起来太难看,她不想让邱霜意看到。
雨打树声,雨珠在玻璃窗上张罗地织成了一张蜘蛛网。
可那暴雨般的委屈悲哀,被浪潮裹挟的呜咽嘶吼,却呈现在另一个人的双眸间。
邱霜意目光变得灰暗起来,尾音颤微:“会……很疼吧?”
“不知道。”沈初月轻声细语。
“有什么副作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