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一万年前,地缚灵祖失踪,未眠之茧也就此消失,但世间的因果并未因此而断联,也就没人会关心祂的失踪缘由,可能对他们而言,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本就没有任何深耕价值,更何况神明本就琢磨不透。”
“你觉得我们的事情和祂有关?”韫玉问。
“还不能确定,起初这只和我有关,说来惭愧,虽然我的本体是桃树,但我本人却被镇压起来的,意识到我被无端唤醒却并未招致天罚时,我就一直在找原因,但答案却与你无关,其他种种可能也都站不住脚,我思来想去,觉得能悄无声息完成这件事的……恐怕也只能是地缚灵祖。”
“何况一万年前这个时间节点……太巧了。”
这句话纪晏说的声音很轻,更像是轻叹,却还是被韫玉敏锐捕捉到,问:“一万年前……发生过什么吗?”
“没什么特别的。”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纪晏赶忙接上没说完的事情,道:“意识到这个可能后,我就一直委托相旬帮我留意地缚灵祖的动向,总结了祂仅有的几次短暂现形。”
“一次是我们初见,坠入冥界,一次是我们上次从老家回来,在冥界待的那些天偶然出现过一次。”
“你怀疑灵祖出现和我们有关?”
“不是怀疑,是一定,但我不清楚有关的是你还是我。”纪晏说:“所以这些天,我用了些阵法强制引祂出现,虽然效果甚微,但也够了,祂第三次出现,就在今天,而与前两次不同的是,以往都只是感觉到祂的气息存于天地间,而今天祂有了更准确的定,咳——”
“你怎么了?”
眼看纪晏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弯腰咳嗽起来,韫玉赶忙过去准备把他扶到后面的床榻上,却被对方摆手拒绝了。
“不是什么大事,别介意,祂今天出现的位置,在这间屋子附近。”纪晏正色道:“他是冲你来的,不,这么说可能有歧义,应该说,他是在定位你的位置,我不知道祂主观上对你是否有害,这也是我知道后赶忙过来的原因,是想提醒你这个。”
“这不对吧?按你的设想,如果是祂做局唤醒了你,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祂在定位我的位置,那也得我们之前——”
韫玉猛地一顿,“有交集”三个字哽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按照他在书上看的,跨时间空间去定位一个位置,至少要和对方在因果上有交集,不说见一面,即便能力再高强,最次最次也要在旁人口中听到过这个人,或者无意间得到了和此人缘分极深的物件,而韫玉知道自己和所谓的灵祖别说见面,今天之前他听都没听过,但这个前,也只能追溯到和纪晏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在那之前的记忆并不可信,至于有无交集……他也不敢妄言。
难道之前……我人脉这么广的吗?就是不知道是好是坏,韫玉心里嘀咕,纪晏也和他想到一处,说道:“所以我来找你,这件事一开始只是我自己在探查,但今天过后也和你扯上了关系,对于你的过去应该会有些帮助。”
“那我们下一步是去找这个人或者这个地方?你说祂不久前在这附近,现在呢?”
纪晏正欲回答,突然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魂魄瞬息间归于混沌,耳边韫玉急切的声音层层退远,五感逐渐沉入虚无,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是太急了,他有点高看自己,以为忍一忍就会没事。
他想解释,想宽慰对方,却早已无济于事。
韫玉在他身形第一次踉跄时就把他拖到了后面的床榻上,可这突然发生的意外还是让他手足无措,他不知道纪晏这是怎么了,无数次询问都等不到回应,伸手试探的触碰对方时,才惊觉纪晏的身体已经虚化。
“纪晏?你怎么了?还能说话吗?我怎么才能帮你,你——纪晏?纪……”韫玉突然感到脑内一阵刺痛,耳鸣被无限拉长,某个瞬间,他仿佛忘记了自己将要脱口而出的名字,摆头定了定心神,等症状缓解后纪晏已经彻底昏倒在眼前,面容温和宁静,丝毫不见前一刻强忍痛苦的模样。
韫玉这些天虽然看了不少书,但突然面对这么没头没尾的事也完全没思绪,在冥界能说的上话并且相关经验丰富的思来想去也只有相旬了,只是现在去找他的话,万一纪晏突然又出了什么意外他也没办法顾及,正当他想出去找孟婆带个话的间隙,木门被再次敲响,韫玉瞬间警铃大作,赶在对方进来之前跑到门口,却见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相旬!?”
韫玉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人,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内心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从内冲出一阵汹涌的海浪,如果不是韫玉始终保持警惕,恐怕在两人相遇的瞬间,这股浪潮就能轻而易举将他的三魂席卷,吞之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