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我正要收拾,被徐钦叫住,她让我别管。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把餐盒、一次性餐具放回袋子里,用纸巾把小桌板擦拭干净,然后把桌板放回床尾。她又拎着袋子走出病房,她身影消失时,我下意识地向前挪动身体,探身找她。我手扒在床尾,支撑着上半身,看见她把袋子轻轻地放进门外的垃圾桶里。她回身时,正好看到我张望的样子,她冲我说道:“小心别摔了!”并快速走来,伸手要拦我。
立即坐回床上,继续看她回到我身前。
她微微皱眉,表情有些不自然,胸廓若隐若现地一起一伏。她是在担心吗,还是怪我不该探身?
她见我在床上坐稳后,放宽了表情,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
一秒,两秒……
彼此凝视。
一切静止,我仿佛再次看到黄河彼岸!
“现在走吗?”她突然问道。
我“嗯?”了一声,回过神,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剪头发的事,然后说:“哦,走吧。”
正要下床去穿外套,被她拦住,她问我衣服在哪,我说大衣柜里。
她打开衣柜,拽着外套的袖子问:“是这件吗?”
我点点头。
她又问:“裤子在哪?”
我说裤子不换了,麻烦。她说外面冷,必须换。语气不容商量。于是我说那穿条厚秋裤吧,再把病服裤子套在外面,不想穿自己的裤子出去。
她这次倒同意了,问秋裤在哪,我说柜子里有个背包,就在包里放着。
她先把我的外套放在床上,拿着秋裤走回我身边,说:“换吧。”
我手抓着病号裤的松紧带就要往下脱,但突然意识到里边只穿着小内内……
突然窘住,我慢慢抬眼看她,她疑惑一下,随后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向窗户,把窗帘拉上。
她走回来,说:“好了,快换吧。”
见她没明白的样子,我脸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你……”
她这才恍然大悟,侧头浅笑一下,把秋裤塞给了我。
那神态像在说:我还没看过你吗?害羞什么。
她背过身,从兜里掏出手机,边看边走到窗边。
……
“好了。”我说。
她收起手机,再次把窗帘拉开少许后,转身回来,拿起外套披在我身上。
徐钦仔仔细细地帮我穿着外套,我低头观察着她,她的卷发比之前长了很多,自然地垂落在脸颊一侧,像夏天河边的杨柳,飘飘扶湖面,水光衬清波,看得我心里痒痒的。
这时她抻着有些皱褶的外套,抬起头,轻轻说道:“你瘦了。”
我心中一紧,五味杂陈,抿着嘴,侧头看向别处,没搭话。
其实我也想说一句,你也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