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烛光在灯罩里轻轻跳动。朱慈煜的手指穿过沈怡真的发间,动作轻柔。沈怡真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指尖时不时地擦过她的耳廓。——到了第二天,沈怡真一早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鼻子塞得严严实实的,张嘴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碧桃端了早膳进来。她看了一眼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摇了摇头,说没胃口。碧桃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缩回了手。“王妃,您发烧了!奴婢去请太医。”沈怡真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碧桃已经跑出去了。太医诊了脉,说是落水的时候受了寒,寒气入体,需要吃几副药发散出来。沈怡真靠在床头,听着太医絮絮叨叨地说着忌生冷、忌油腻、多休息,心里想的却是药苦不苦。她从小就怕吃苦药,在沈家的时候,每次生病都是母亲哄着,一碗药要分四五次才能喝完。药熬好了。碧桃端着药碗和蜜饯进来,黑乎乎的汤汁冒着热气,一股苦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沈怡真看着那碗药,小脸皱成了一团,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药碗,低头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碧桃,我不想喝。”“王妃,不吃药万一烧严重了怎么办?喝完药用蜜饯压一压苦味”。沈怡真端着药碗,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深吸一口气,把碗端到嘴边,又放下了。沈怡真带着鼻音嘟囔了一句:“光闻味道就知道喝起来定是苦极了。”朱慈煜一进来就看见沈怡真端着药碗皱着小脸的模样。碧桃站在一旁,手里捧着蜜饯碟子,满脸焦急。沈怡真还低着头跟那碗药较劲,嘴里嘟囔着:“碧桃,你说太医院那些人,是不是故意把药熬得这么苦?他们就不能加点蜂蜜,弄得好喝一点?每次都是又黑又苦,喝完了舌头都是麻的。“凉了更苦。”沈怡真抬起头,对上了朱慈煜的眼睛。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被他听见了自己那些孩子气的抱怨。“殿下,您怎么来了?”沈怡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糯糯的。朱慈煜接过药碗;“喝一口药,就吃一颗蜜饯。”他舀了一勺药递到沈怡真嘴边。沈怡真慢慢喝下,苦的五官皱成一团,赶忙拿起蜜饯咬了一口。“娇气。”,朱慈煜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药汁。两个人就这样一口药,一口蜜饯。药碗快见底的时候,沈怡真总算长舒一口气,正要把手里的蜜饯送进嘴里。朱慈煜拉过她的手,低头就着她手里那半颗蜜饯咬了一口。他的唇擦过她的指尖。沈怡真像被烫了似的,手指猛地缩回去,耳尖一下子红透了。“殿下,那是臣妾的蜜饯。”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听起来像是在撒娇。朱慈煜嚼了嚼,咽下去,面不改色:“嗯,很甜。”一旁的碧桃在心里感慨:这就是闺房之乐吗?——过了两日,沈怡真的风寒痊愈了。她起身更衣,用了早膳,便让碧桃去把府中的管事嬷嬷叫来。不多时,管事蔡嬷嬷便到了。“蔡嬷嬷,东院的屋子收拾出来了吗?”沈怡真端着茶盏,语气平静。蔡嬷嬷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沈怡真说的是侧妃的住处。“回王妃,王爷前日吩咐过,东院已经收拾出来了。家具摆件都是新打的,被褥用的是上好的锦缎,都是按侧妃的规制置办的。”“去看看。”沈怡真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东院在晋王府的东侧,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硕大,洒下一地浓荫。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圃,种着几丛月季,花开得正盛,煞是好看。沈怡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进正房看了看。家具确实是新打的,用的是黄花梨,雕工精细。床上的被褥是红色的锦缎,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一切都预备得妥帖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沈怡真站在正房门口,看着这间精心布置的屋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王妃,您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蔡嬷嬷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不用了。”,沈怡真转身往外走,“王爷安排得很妥当。”午后,朱慈煜从宫中回来了。他进门时脸色不太好。沈怡真正在窗下绣花,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绣绷,站起身来。“殿下,出了什么事吗?”朱慈煜在她对面坐下:“宴会给你引路那个宫女,被人发现淹死在了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