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宗磊满意地走了。
但是,他却在罗金堂那里碰了个钉子——他万万没想到,罗金堂竟然挑三拣四,居然不同意杨淑芳,狗日的摸着光脑壳说,反正干旱了好多年,晚几天下雨也无所谓,咱要么不找,要找就找俊的、嫩的、柔的、媚的,反正不能比其他那几个团长的老婆差。
直把杜宗磊给说愣了——这人是属鸡巴的,越拨拉越硬,杜宗磊不愿惹他,只好去向江山汇报。江山问:“抗敌剧社还有没有合适的?”杜宗磊说:“我再物色一下,实在不行就从地方上给他找,这么大的根据地,总能找一个漂亮的,让这个狗日的满意为止,还得指望他打仗呢。”江山卷了一支烟,边抽边想,末了,把烟屁股一丢,说:“我去谈谈看。”
江山骑马去了三十里外的固庄,罗金堂的团部设在那里。杨天龙先进去报告说,罗团长,江司令来了,可那家伙连门都不出,只让副团长冷长水出来迎接。江山进屋后,坐在一把太师椅里的罗金堂,只轻轻歪了歪屁股,懒洋洋地吩咐通信员给江山倒茶,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把屋里人都撵了出去。
这狗日的,仗是越打越好,脾气是日渐增长,时常不听命令,擅自行动,动不动闹个情绪,都敢不把江山放眼里了,照这样下去,大阳山没人能治得了他。江山有时真后悔那一年没劁掉他的卵子,像这样生气的时候,枪毙他的心都有了。
江山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往下灌,被热茶烫得连打了几个嗝,口腔喉咙火辣辣地疼,往外蹿火似的。他生气地把茶碗一放,咕噜道:“搞这么热的水,成心不让老子喝。”
罗金堂摸着光脑壳,呵呵地笑了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江山喘了口粗气,正色道:“罗团长,我来就想问你一句话。”
“司令请讲。”罗金堂坐直了身子。
“临山县城,到底能不能打?”江山扯着公鸭嗓子,双目炯炯地盯着罗金堂。
罗金堂小眼珠骨碌碌转动,一时摸不清江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愣了片刻,才小声道:“能打。”
江山一拍巴掌:“好!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
“司令大老远跑来,就为说这个?”
“还有一件事。”
罗金堂干笑两声:“最好不要提杨淑芳。”
“你狗日的,想找哪个?”江山以前不爱说粗话,近来百事不顺,心浮气躁,骂人的话便时不时地冒出来。
“这个嘛……司令,我学你,革命不成功,不找老婆。”
“你这话,鬼才信。看人家抱上女人,你狗日的心里痒痒,百爪挠心,仗都不想打了,你当老子看不出来?”
罗金堂又是两声干笑,不好意思地摸摸光脑壳。
“你到底想不想找?”
“有合适的嘛,也可以考虑。”
“杨淑芳同志哪点不好?”
“哪点都好,就是感觉不合适。”
“好吧,老子不逼你。另给你介绍一个,咋样?”
“谁?”
江山不说话,拿出烟荷包,慢慢卷起一支“老炮筒”。罗金堂赶紧摸出一只金光闪闪的东洋打火机,“咔”的一声打着火,帮江山点上烟。江山一把抓过打火机,道:“你狗日的又不吸烟,要打火机干啥?”拿在手里,不停地“咔、咔”打火,久久把玩着,嘴里喷出的浓烟遮住了脸……
罗金堂一动不动望着被烟雾裹住脸的江山。
一团团烟雾中,透出江山的声音,喉咙仿佛锈住,声音涩滞,只听他道:“李兰贞。”
罗金堂以为听错,小眼睛剧烈地眨巴几下,扶着桌子站起来,双腿居然打起了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