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昨天晚上收到聂永晟的消息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该怎么跟师父开口呢?要是他不愿意参加怎么办?参加之后万一被他发现真相、发现这一切都是聂永晟安排的,那我不就成了聂永晟的帮凶了?师父那个人的脾气上来,要是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想了好几套说辞,从"师父你手艺这么好应该多出去让别人见识一下"到"这个机会难得好好把握一下呀师父",想一个又否定一个,师父那么聪明,话一出口就能猜出来是啥意思。越想越清醒,直到后半夜困得上下眼皮打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得正沉呢,一阵敲门声把她吵醒。
"何乐乐,起床了,该去工作室了。"沈裕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何乐乐"嗯"了一声,上下眼皮被粘住了,怎么都睁不开。闭着眼睛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被子一掀坐了起来,头发乱蓬蓬地顶在脑袋上,蹬上拖鞋迷迷糊糊地去开门。
门一拉开,沈裕辰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沈裕辰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何乐乐揉了揉眼睛,一边打着哈欠说:"新床还不太适应。"
"都睡几天了还不适应?"沈裕辰手搭在门框上,看着何乐乐的熊猫眼,"前两天不是睡得挺好的吗?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偷偷瞒着我?昨天抱着手机看了一天。"
何乐乐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被发现了?不可能啊,昨晚才收到聂永晟的消息,自己可是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怎么可能师父,你想多了。就是单纯的没睡好而已,哪来的那么多秘密!"一边说一边伸手把沈裕辰往门口推:"昨天看手机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美少女的事情你少管!你先去工作室,我洗漱完就来。"
沈裕辰被她推着朝大门走也没多问,"好吧"一声,就开门走了。
门一关,何乐乐背靠门板站了两秒,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
走进卫生间,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刷着刷着又想起刚才门口那一幕,他那语气轻描淡写的,连表情都没变,是真发现了什么,还是就随口那么一问。怎么这么敏锐啊?我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被他点了一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蝎座第六感?以后可得小心点,千万别被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含着泡沫漱口,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胡乱地把护肤品拍在脸上,换好衣服套上短靴,抓起包就出门了。
早上的风吹得扎脸,何乐乐把羽绒服帽子扣上,缩着脖子快步往工作室走。推开门的时候屋里暖气已经开了,沈裕辰坐在工作台前,已经开始干活了。
何乐乐系上围裙,打水擦桌子,坐下来磨自己的小料子。磨两下就抬头瞟一眼沈裕辰,磨两下又瞟一眼。磨头蹭在玉料上吱吱响,一下走神磨偏了,磨出一道多余的痕。
"嘶",低头看了一眼,把料子换了个角度继续磨。
是先试探一下师父的想法呢,还是直接说?
心里拿不定主意。早上刚被他问了一句"是不是有秘密",再绕弯子试探搞不好反而被他看出什么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正大光明直接说出来更好,越坦荡越安全。
她放下手里的料子。
"师父。"
"嗯?干嘛?"沈裕辰低着头应了一句。
"中午回家吃还是在工作室吃?"
沈裕辰这才抬起头,转头看着何乐乐想了一会:"回家吃吧。昨天你做的挺好的,家里那边东西齐全,能更好地发挥你的厨艺。"
这家伙真会顺杆儿爬,要不是有事跟你说,天天给你煮面吃。嘴上应着:"好,等会我早点回去买菜做饭。"
中午何乐乐提前回去做了饭,师徒俩吃完,何乐乐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拾了。沈裕辰照例要帮忙,被她推到沙发上去歇着。她洗碗洗得比平时快,水龙头开得哗哗的,碗碟磕得叮当作响,心里那点事堵在嗓子眼,再不说出来她怕自己要憋死了。
洗完碗擦了擦手,何乐乐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在沈裕辰旁边坐下。坐下之后又觉得挨得太近,往旁边又挪了一点点。
"师父,我跟你说个事。"
"嗯?"沈裕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有个叫琢光杯的青年手艺人创作培训大赛,"何乐乐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随意,手放在沙发边上抠了两下,"玉雕木雕陶瓷这些都可以,35岁以下就能参加。全程提供顶级原料,还有国家级大师带教,优胜者能签约公司得长期扶持。你想不想报名参加?"
她已经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从"你手艺这么好不能浪费"讲到"八万块总有花完的那天",再讲到"昨天你自己说的不靠能力了,这正好是个靠真本事的好机会",腹稿打了一堆,就等他一反驳马上接话。
沈裕辰换台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