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抑制不住的欣喜。他飞奔上楼,冲到宫砚辰琴房门前,却顿住了脚步。
钢琴上坐着的,是宫砚辰的师兄。
靳琛。
温故大一时跟着宫砚辰听过靳琛的音乐会,他认得。
温故这才想起来,张扬说学校最近新来了一位钢琴老师,姓靳,说让他去找这位老师试试,或许可以。
靳琛看到琴房外的温故,似乎并不意外。
他笑了笑,对温故伸出了手:“这首曲子很好听。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跟你合作一下试试?”
靳琛的钢琴伴奏,完美地契合了温故的古筝声。
曲罢,温故不死心的问他,为什么帮自己。
靳琛温和的笑道:“我是老师,帮学生是应该的。况且我刚来,如果能带着学生拿到荣誉,也是我给自己积攒的声誉。”
于是从那天开始,靳琛几乎成了温故的御用伴奏加艺术指导。
因为靳琛除了温故之外,其实并不接任何人的钢伴。
他陪温故练琴,给他指导,每天与他同进同出,同吃同喝,似乎完全不在乎那些温故与老师之间的谣言,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
有靳琛在身边,至少没有人敢当着一位老师的面,再对温故指指点点,即便是狐假虎威,同学们也开始对温故有所改观。
最终,他们一起演奏的曲目,在那场专业邀请赛上,拿了第一名。
温故又成了校领导眼中的好学生,甚至连宫砚辰毕业留下的琴房卡,都重新回到了温故手中。
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他:“温故同学,你练琴的动力是什么?”
温故握着奖杯的手心里,攥着那张曾经被他羡慕不已的琴房卡。
他看着台下的观众,心里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追梦那么久,才站上那个曾经令他仰望的领奖台时,却仍然没机会与那人并肩。
他似乎永远都追不上那个人。
温故笑了笑,学着宫砚辰的样子说些场面话。
“或许,因为热爱。”
温故开始刻意让自己变得开朗了一些,也会和同学们一起讨论音乐,一起参加演出。
温和的笑容像一张假面一样挂在他的脸上,学弟学妹开始对他产生滤镜。
温故也变成了一位优秀的学长。
只是,见识过人言可畏,温故心门紧闭。他不要自己为恶毒的诋毁而伤心难过,同样也不会再因为浅薄的夸赞而忘乎所以。
“不诱于誉,不恐于诽。”他记得这话,因为宫砚辰曾经罚他抄过几页纸。
领奖台上,靳琛笑着对他说:“恭喜你。”
温故看着手里的奖杯,心里却空落落的,“谢谢你,靳老师。”
靳琛像是明白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谢什么,给第一名伴奏,与有荣焉。”
“筝与钢琴,不是谁给谁伴奏的关系,它们是两条纠缠又抗衡的旋律,在纠缠中决裂,又在抗衡中和解。”温故笑容依旧清甜,“我的奖,要分你一半,晚上请您吃饭。”
“在纠缠中决裂,在抗衡中和解。听起来很有趣。”靳琛笑笑,“还是吃火锅?”
“都听您的。”
那天晚上,温故和靳琛一起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靳琛忽然问他:“你是不是喜欢过砚辰?”
虽然知道靳琛和宫砚辰的师兄弟关系,但靳琛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宫砚辰半个字,今天,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