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气?
或许曾经是吧。
但现在,这份“福气”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妻子的光芒越是耀眼,就越是反衬出他作为一个丈夫在某些方面的无能与失败。
他强颜欢笑,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下了一个决心,开口道:“赵董,我想今晚……单独请您到我家里吃个便饭。一来是想借这个机会,代表我个人,再次郑重地感谢您。二来,敏菲也念叨过几次,说您一直对我们家帮助良多,我们夫妻俩还没好好敬您一杯酒。”
这是一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希望通过这种家庭式的宴请,不动声色地向赵烨宣示一种主权,提醒他,无论萧敏菲在商场上多么挥斥方遒,回到家,她依旧是“罗骏的妻子”。
这是一种男人间心照不-的、近乎本能的领地意识。
赵烨听到这个邀请,眼中闪过一道玩味的光芒。他几乎是瞬间就洞悉了罗骏内心深处的这点小九九。他太了解这种男人的自尊心了。
“哦?去你家?”赵烨故作惊讶,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求之不得啊!说起来,自从你们搬进那栋别墅,我还真没去过几次。也好,比起在外面应酬,我更喜欢家宴的温馨。那就这么说定了,让敏菲也别在外面忙了,早点下班,我可等着品尝她的手艺呢。”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既亲切地接受了邀请,又一次自然而然地将萧敏菲拉入了两人的对话中,仿佛他们三人本就是一个亲密无间的整体。
罗骏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潜台词和暗示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只能点头笑道:“好,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儿见。”
“不,”赵烨伸手拦住了他,“别待会儿了,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我让司机把我的车开回公司,我坐你的车过去。正好,路上我们还可以再聊聊临床试验的一些细节。”
罗骏微微一怔,没想到赵烨如此雷厉风行,但话已出口,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只好点头答应:“也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罗骏开的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XC90,沉稳,低调,一如他本人的性格。车辆平稳地驶离海宁大学古朴的校区,汇入城市傍晚拥堵的车流。
车窗外,海宁市的繁华景致如流光溢彩的画卷般向后掠去。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初上,这座庞大的都市正逐渐展露出它妖娆魅惑的另一面。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赵烨坐在副驾驶位上,看似随意地欣赏着窗外的夜景,但罗骏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场正从身旁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不动声色地占据了整个车厢的狭小空间。
“罗教授,你和敏菲,最近还好吗?”赵烨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的随口一问。
罗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他没想到赵烨会如此直接地切入这个话题。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含糊地答道:“就……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是哪种样子?”赵烨追问道,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敏菲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但她终究是个女人,需要关心,需要陪伴。你的研究很忙,我理解。可有些东西,一旦疏忽了,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朋友间的善意提醒,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罗骏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能听出其中的潜台词:你罗骏给不了的,无论是事业上的支持,还是情感上的慰藉,我赵烨,都能给。
罗骏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一些:“我们……我们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多谢赵董关心了。”
“呵呵,”赵烨轻笑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化瘤丹’未来的市场布局和全球专利申请的策略。
他渊博的商业知识和精准的战略眼光,让罗骏这个门外汉听得暗自心惊。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论是在商业手腕还是个人魅力上,都远远超过了自己。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