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七点的早晨,汽车轧过马路上的积雪,把雪压得软烂,冷风一吹,雪就结成冻块,还包裹着泥土。
世界运行的大致框架保持着原样。
你做你的事我干我的活。
在同一时间内,视线落在北城的郊区,一栋沉寂很久的别墅被人从外推开。
空气中的尘埃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下,四处乱窜。
作出这些动作的人,他脚步轻快,瞧着十分愉悦,绕着客厅走了一圈,最后张开双臂仰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发声大笑。
笑声透着阴冷,全然没有欢欣的感觉。
他从大笑到喉咙发痒开始咳嗽,才敛了心神,此时面上已没了任何表情。
头顶天花板上有一个小点,他静静注视着,双脚在半空中随意晃动,末了,拨打出一通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传来人声。
“殷少,来吗?”
“不怕死的东西,还敢打电话过来!”
殷丞濂毫不客气地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脸上乌云遍布,沉沉地压在眉眼上。
谢熙看着挂断的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殷丞濂的话并没有影响到他半分,他手腕用力,手机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落在腿边。
谢熙用手盖住眼睛,发神间想到了那张极美的脸,脑子里的画面久久不散弄得身体躁动,他顶了顶右腮,坐起身将桌上的明信片拿起来细细观看。
嘟——
“喂,哪位?”
是燕淮清的声音。
他嗓音低沉醇厚,说话时不急不缓,让听的人心神一震。
谢熙觉得埋在体内的那团小火焰一下子窜了半米高。
他下意识扫了眼身下,垂下的睫毛轻轻颤动,他匆匆将目光移向了窗外:“燕少,是我谢熙。”
“有事吗?”
“今晚请您吃个饭行吗?”
手里捏着的名片被他撕掉一角,在手里攥紧,耳边燕淮清的声音消失了好几秒,他才等到答复,“没空。”
早就料到会被拒绝,因而当真正听到拒绝的话,也没有多气馁,反倒嘴角的弧度是越来越大,说起话来越发不正经,“这么多年了,燕少还没消气吗?”
他装模作样地叹气:“还以为现在我能回国,是因为燕少已经原谅我了,看来是我想错了。”
说完,谢熙故意停了一秒,却没等到燕淮清的回应。
他将名片举到面前,指尖微微用力,卡片被弹了出去。
“这样吧,我再带着那人来给燕少道个歉,当年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
“位置。”
谢熙很快又笑了出来,指尖被他抵在鼻尖,上面还留有的温淡纸味,他飞快报了地址。
挂断电话后,燕淮清很长时间都维持着前一秒的姿势,直到蒋知弋强行挤进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他才动了动身,头往后仰试图摆脱被他蹭出的痒意。
“好饿。”
“想吃什么?”燕淮清将他的头从自己身上拉开,勾手稍稍使力托着他的脸和自己对视。
“想吃大鱼大肉,最好辣一点。”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燕淮清翻看着外卖,他将手机移到两人中间,“范围再缩小一些。”
蒋知弋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