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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对峙（第1页）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蒸汽从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方喷涌而出，在晨光中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站台上挤满了推着行李车奔跑的新生、抱着猫头鹰笼子的高年级学生，还有追着孩子反复叮嘱的家长。嘈杂的人声、猫头鹰的鸣叫、行李车碰撞的咔嗒声，混成一片属于魔法世界的开学交响。

莉莉终于从伊万斯太太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妈妈的眼圈是红的，手还不肯松开她的衣角。爸爸在旁边笑着，眼眶也有点湿，趁妈妈松手的间隙，飞快地抱了抱小女儿，胡茬扎得莉莉脸颊发痒。

“到了学校要写信回来。”伊万斯先生的声音有些发闷，“每周一封，不许偷懒。”

“知道啦。”

“别跟同学吵架，但也别让人欺负你。”伊万斯太太又补了一句，“尤其是那些不听话的男孩子。”

“妈妈！”

佩妮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她的眼睛一直黏在莉莉身上，嘴角紧紧抿着。等爸妈终于松开莉莉，佩妮才别别扭扭地走过来，把一个小布包塞进莉莉手里。

“给你路上吃的。”她眼神飘向别处，“我做的曲奇。不是特意给你做的，就是早上烤多了。”

莉莉看着那个用旧手帕仔细包好的小布包，鼻子一酸。佩妮总是一边关心人，一边用尽全力掩饰，生怕被看出半点心软。

“谢谢你，佩妮。”莉莉捏了捏布包，认真地说，“我会全部吃光的。”

佩妮的耳朵立刻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告别来得比想象中更快。莉莉穿过站台的砖墙，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朝她挥手的父母和姐姐。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推着行李车朝列车走去。

站台另一侧，她已经看到了两道等候多时的身影。

艾琳·普林斯站在熙攘的人群边缘，像一盏被遗忘的旧灯。她比之前更瘦了，但背挺得很直，蜡黄的脸上有了些微血色，眼睛里也终于有了光。她身边站着斯内普。少年裹着一件洗得发白、下摆磨出毛边的旧黑袍，双手紧紧攥着行李箱把手，整个人绷得像一块生铁。

看见莉莉走过来，斯内普的脸颊几乎是瞬间涨红了。他下意识往母亲身后挪了半步，视线飞快扫过莉莉身后，确认没有伊万斯家的人跟过来。

他不想被莉莉的家人看到自己这副寒酸的样子。

“西弗！”莉莉远远招手，小跑着过去，脸上是明亮灿烂的笑容，“我还怕错过你了！”

“我们来得早。”艾琳温柔地解释，“西弗不喜欢吵闹的地方。”

莉莉点头表示理解。她拉过自己的行李，打开宠物笼的门：“老八，出来透透气。”

笼子被踢开，一只灰白色的哈士奇蹿了出来，毛发蓬松，尾巴摇得像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它先对着空气猛嗅几下，然后凑到斯内普的腿边，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给出了某种评价。

“你养的狗？”斯内普低头看着它，警惕地退后半步。

“它叫老八。”莉莉弯腰揉了揉狗头。哈士奇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这个名字挺……特别。”斯内普斟酌着说。

“它改过很多名字，最后只认这个。”

“行吧。”斯内普没再追问。

莉莉从行李里抽出几本书，封面泛黄、边角微卷，但明显被人细心挑选过，没有缺页破损。她递给斯内普一本《魔药学入门·三年级适用》。

“我买的二手书。”她说，“上面有很多往届学生的笔记，有些批注特别有意思。等开学后，我们可以一起对照验证。”

斯内普接过那本书，翻了两页。发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魔药配方的修改建议，有药材替代的分析，还有一些“我试过，炸锅了”的失败记录。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些笔记……很有用。”他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激动，“有几个思路，我没想到过。”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莉莉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