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之后,我在山下的村子找了一户人家歇了一晚,第二天我又继续向远处走,就这样一连走了十多天,离山门越来越远。
书上总说游子思乡,我不懂。
直到我躺在农户家的草垛子上,久久无法入睡,月色从窄窄的木窗里泄进来,我忍不住想
“山上下雨了吗?还是同这儿一样,明月高悬?”
翻过身,恍惚间又忆起小时候。
三清山上种了几棵桃树,我因为爬树摸鸟蛋把腿摔伤了,不肯上药,闹腾地很,师父和师兄师姐便趁我睡着了偷偷给我上药,他们一上药我就醒了,大的,小的,面面相绪,那时候,月色也泄进了屋子里。
月没变,人却变了。
——
在山上,没那么多讲究,在山下,我也一样,有的时候借宿在农户家里,有的时候在镇子上的旅店住,若走到没人的地方,破庙也可以凑合一晚,可我运气不大好。
这晚,雨下得又大又急,我循着一条小路走到了一处破庙里,庙里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围着烧了一团火。
我实在没什么别的去处,顶着壮汉打量的眼神躲进了破庙。
我独自走到一处角落,盘腿坐下休息。
我的衣服全被打湿了,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突然,我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你是道士吧,要不要过来一起烤火。”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相貌不太像好人,那个壮汉解释道。
“我们都是镖客,帮一位商贾送货,为了早点到,我们走的小路,没有料到天降大雨,才跑到这处破庙来躲雨。”
我盯着远处那些货物,为刚才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长得凶也不代表人坏嘛。当然,不到一天我就为我天真的想法付出了代价,然而这些都是后话了。
我起身道谢,放松了警惕,和他们一起坐着烤火聊天。
聊着聊着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冷,便拿出酒来喝,说烈酒去寒,我没喝过酒,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我也不好推脱,就这样,几杯酒下肚,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昏睡过去。
在昏睡前,我迷迷糊糊的听见。
“大哥,他睡着了吗?”
我的手被人晃动了一下。
“肯定睡死了,这是最烈的酒,就算他是一头壮牛,现在也被醉到了。”
“别废话,快搜……”
“这是什么废纸……烧了……”
“这把剑成色倒是不错……拿走,拿走……”
我感觉到有人在我身上摸……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冷醒的。
我呆愣地从地上坐起来,身旁的篝火早就燃尽了,只余下一堆灰,我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