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看了我许久,仿佛刚刚听见了一件荒唐至极的事:
“你……当真想学刺绣?”
我笑着点了点头:
“嗯。”
她将手中的账册放到桌上,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微微偏过头:
“母亲为何这么说?”
她看着我,眼中既有几分无奈,又带着宠溺:
“你还记得十岁那年吗?那一年,我特意请了城里一位有名的绣娘到府里教你女红。结果才学了不过半个时辰,指尖不过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你便抱着我,死活都说以后就算打死你,也不肯再学了。”
她唇角微微扬起:
“后来那些年,我想着你年纪还小,便没有逼你。到了十五岁,我又让绣娘来教你。那时候你倒好,又拿着要读书、练字、研习画作当借口,整日想尽各种办法躲着。”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
“这么多年来,我想尽办法劝你学女红,你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如今倒好,自己跑来说想学刺绣。”
母亲眯起眼睛看着我,唇边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究竟是为什么?”
我身子微微一僵,脑海中浮现出那方被仔细叠好、放在锦囊里的竹枝绣帕,以及那夜月光下,他温柔的声音。
“我等你。”
双颊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我连忙垂下眼,轻咳了一声:
“我……只是突然觉得,女红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
母亲看了我许久,目光从我渐渐泛红的脸颊上掠过,唇边慢慢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握住我的手:
“好。既然你当真想学,明日,我亲自教你。”
??
第二日清晨,母亲果然没有食言。刚到辰时,她便让人送来了一副绣架、一盒针线,以及几块用来练习针法的布料。
我原以为只要拿起针便能学会,谁知真正开始之后,才发现女红比我想象中难得多。单是将丝线穿过细小的针孔,便足足让我手忙脚乱了好一阵。
母亲坐在一旁,耐心地握着我的手,一点一点教我如何下针。
“手腕放松一些。”
“对了,别用力太过。”
我认真地点头,小心翼翼地照着她说的去做。然而第一针刚刚落下,指尖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
一小滴血很快从我的食指指尖渗了出来。
母亲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帕子替我擦拭:
“我都说了,别这么紧张。”
我看着微微泛红的指尖,抿了抿唇:
“没关系。”
第二次。
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