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叠云海翻涌不绝,金光穿透厚薄不一的云层,洒落在连绵巍峨的凌霄山脉。
千峰耸立,奇峰直插霄汉,山间灵雾终年不散,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宝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仙鹤成群掠过青山,处处萦绕着醇厚绵长的浩然灵气,这便是正道魁首——凌霄仙宗。
一路御空疾驰,离开云安城已有两日。
林元咎靠在谢临身侧,这两天赶路不敢过多停歇。手臂上的伤口靠着苏妄赠予的清魔膏勉强压制,可渗入血脉的那缕魔毒并未根除,时不时便有一阵阵阴冷寒意顺着胳膊蔓延至周身,夜里入睡之时,常常会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惊醒。
谢临十分留心他的状态。
夜间寻山洞落脚休憩,他便会布下隔绝外界的护山大阵,亲自守在洞口,以防有追兵尾随而来;行路途中,也刻意放缓飞行速度,避免狂风拉扯到林元咎的伤口。
此刻远远望见凌霄群山的轮廓,谢临的神色却没有半分放松。
“前面便是凌霄仙宗山门。”谢临声音压低,提醒身旁的人,“宗门弟子往来众多,耳目繁杂。进入山门之后,切莫随意展露其余宗门的术法痕迹,烬渊赠予你的魔令,凌朔的冰玉符,都好好收在储物袋最深处,万万不可被旁人看见。”
林元咎点头,指尖轻轻按了按腰间的储物袋。
魔令、药瓶、冰玉符、剑哨全都安安稳稳收纳在内。这些信物,每一件都来自和凌霄立场相悖的势力,一旦暴露,便是天大的祸端。
“我知晓其中利害。”林元咎轻声应道。
他穿书多年,最擅长便是收敛锋芒、伪装自身。只是这一回,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后还牵着谢临,若是自己出事,这位凌霄大师兄,也会被牵连非议。
两道灵光由远及近,朝着山门缓缓降落。
凌霄仙宗山门恢弘巨大,整块白玉巨石雕刻而成,“凌霄”两个大字笔力苍劲,散发着淡淡的正道威压。山门两侧,数十名守门弟子身披青白色道袍,手持长剑,一丝不苟值守在此。
看见半空降落下来的谢临,一众守门弟子神色肃然,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大师兄!”
谢临在宗门之中威望极高,是所有年轻弟子心中仰望的对象。可当众人目光扫到他身侧的林元咎时,不少人眼底掠过几分好奇与探究。
大师兄素来性情清冷,极少与旁人走得亲近,如今却带着一名满身风尘、衣袖还残留淡淡焦黑痕迹的陌生少年归来,那少年小臂衣袖高高卷起,缠绕着简陋布条,布条边缘还渗出暗红血迹,一看便是在外受过凶险重伤。
议论的私语声在弟子之间悄悄流转。
“那是谁?以前从未见过。”
“看着不像本门弟子,大师兄怎么会带回一个外人?”
“瞧他身上气息驳杂,灵力平平,看不出出众资质。”
细碎的话语不大,却一字不落落进林元咎耳中。
他垂着眼,敛去眼底情绪,将存在感压到最低。从踏入凌霄山门这一刻起,猜忌与打量,便已经如影随形。
谢临眉头微蹙,周身淡淡的金丹威压微微散开,周遭窃窃私语当即戛然而止。
“此人是我旧识,暂且入山养伤,由我全权担责。”谢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不必上前盘问。”
守门弟子不敢再多言语,连忙垂首退让开来。
跨过白玉山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天地灵气,山间灵草遍地,流水叮咚,随处可见打坐修行的弟子。四通八达的玉石山道通往各个主峰,往来弟子络绎不绝,目光总会若有若无扫向他们二人。
谢临没有带林元咎去往弟子群居的外门居所,而是直接走向自己居住的清霄峰。
清霄峰乃是大师兄的专属居所,地处凌霄后山,远离大部分弟子的活动范围,洞府阵法重重,相对僻静,恰好适合林元咎养伤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