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期说的永远,其实或多或少都缺乏可信度。
因为年少,所以看过湖泊便以为这就是汪洋,看过丘壑便以为这就是高峰。
而人生几十年,弹指一挥间,便以为这就是可以长厢厮守的永远。
他们从来不晓得时间的残忍,因此总是会轻易许下上可比天下可达地的承诺。
而就在今夜,在和往常一样普通的夜晚,和其他人一样,林正义犯下了这个天真的错误。
其实他并未期待会得到什么感动到痛哭流涕的回应,只是希望自己的承诺,可以让这颗伤疤未曾愈合的心好受一点。
至少,不要再像刚才那样难过了。
果然,如他预想的那样,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周极确实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动也没动,只有身体随着平稳的呼吸缓慢起伏,仿佛已经陷入沉睡。
林正义估摸他已经睡着了,于是放心呼出一口气,随即拉过被子,盖在了自己和周极身上。
“晚安。”
一夜过去,一切如常,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提拼图的事。
所有知情人都以为就这么翻篇了,然而几天后的某个晚上,正趴在床上打游戏的谢星阳接到周极的电话,才猛然意识到好像这事儿好像还真没完。
“什么?!”
他听见电话里周极上火的声音,立马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
“你说林正义失踪了!?”
————
等到谢星阳风尘仆仆赶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他的大冤种兄弟周极此刻站在路边,看见他小跑着赶过来,终是再也忍不住,狠狠踹了马路牙子一脚。
“你怎么才来,我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急死你怎么不回家啊,还把我叫出来一起急,贱不贱?”
谢星阳不要命地呛了他一句,“真什么地方都找过了吗?还有没有其他没想到的。”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打电话给警察局,他么非得满24小时才能立案,”
周极咬了咬后槽牙,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烦躁,“你说他还能上哪去?这么大个人这么小个的脑袋,怎么成天想一出是一出?我他么快气死了!”
“没看出来您气,我看您倒是挺愿意陪他闹腾的。”
谢星阳阴阳怪气,在得到周极一个眼刀后,立马心虚缩缩脖子,掏出了手机:“要不我再多叫个帮手过来吧,这家伙认识人多,没准能帮上忙。”
“谁?”
“来了你就知道了。”
谢星阳没回答,只拨通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远处一辆小三轮晃晃悠悠地来到他们面前:“星哥!周哥!我来了,快上车吧!”
“……”
看着面前那辆小三轮,以及上面脸蛋跟个红苹果一样的路任,周极转过头,开始有点怀疑人生:“这就是你找的帮手?”
“对啊。”
谢星阳慢悠悠地走到三轮车跟前,长腿一迈坐上去,揽住了路任肩膀:“他不是跟林正义走得挺近嘛,肯定知道林正义平常会去哪儿,带着他,事半功倍。”
“我知道,但是这玩意儿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