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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楚则昕睁开眼张望，坐着轿子，车粼粼作响，从刚才爱妃与桑陌的对话来看，自己现在正寄居于爱妃身体里。

衣衫桃红柳绿，粉鬓娇颜，帘外万物风华皆茂。贩夫走卒往来吆喝，平民百姓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春风尚带料峭，楚则昕瑟缩了脖子，贴身丫鬟立刻上前添了方绢绸围巾，又将帘子服帖好。一番整理下来，楚则昕舒服不少。

“春琴，离国安寺还有多久，车里太闷了。”轿子里除了缺氧的闷，还有茶水糕点脂粉的香味，马匹的气味时不时飘进来。

妆妃出行的兴奋已经没了，此刻又乏又呼吸不畅，脑袋发晕，毫无游玩的兴致。

“大小姐，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就要到了，你再忍忍。奴婢这里有几片薄荷叶子，您嚼来漱漱口，应当能好点儿。”

春琴喂了妆妃薄荷叶，捧着铜盅接住妆妃漱完的水。一刻不歇地给妆妃揉着两额，总算捱到了国安寺。

下轿，妆妃长吸了一口山间的清新空气，整个人恢复了元气，拉着春琴边走边聊。

“听说国安寺很灵验，十个香客有九个来还愿，春琴，你想好许什么愿没？”

楚则昕听见爱妃和贴身丫鬟俨然说起了闺中密话，灵魂不由缩成一团，满脑子非礼勿听。

可是，楚则昕瞧自家爱妃一派少女天性，油然生出许多爱怜，此时的爱妃，当真是个孩子呢。

冬春之交的煦日挂于天幕，佛寺和山中生灵都镀上一层淡金，楚则昕喟叹，好久没见过这样晴朗明媚的日子了。

身旁的春琴抿唇笑道：“奴婢的愿望就是永远跟着大小姐，你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妆妃捏了捏春琴的脸，“让你真心许愿，谁叫你卖乖，拜佛只管求自己想要的，拉上我做甚！”说完牵着春琴去铁铸大炉上了根香。

春琴提着的篮子里另有大捆檀香和瓜果供奉，入了正殿，春琴将供物摆好，点燃数根檀香递给妆妃，便退到身后。

妆妃双手合十，虔诚许愿，第三次叩首时，腕上的细金镯开合处磕在地板上，起身虽未掉落，已摇摇欲坠。

妆妃未曾察觉，把心中祈盼告诉佛祖观音后，唤春琴扶自己起来，两人一路行至禅房与母亲和妹妹会合。

跨过禅房前的一座拱花门廊，腕上的细金镯脱落在地，体量小，声音没于你和春琴的谈笑，裙摆迆然曳过，剩不时飘过的竹叶与金镯静静地躺在那儿。

两人正要推门进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姑娘且慢，在下拾到了一副金镯，可是姑娘你的？”

妆妃回头，恰好迎上男子的双目，霎那间心如鹿撞，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手绢缓缓接过金镯，欠身道：“谢谢公子，正是我的镯子。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离寺后我遣人送礼物到府上答谢。”

楚则昕倍感新奇，自己与妆妃少年夫妻，多年来恩爱如初，夜半无人时，彼此说了数不尽的情话，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验了把“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

原来和爱妃初相识的那一刻，就是两情相悦了。此刻妆妃的躯壳里，响鼓般跳动着皇帝和她的两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