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梯路上,周祝注意到红衣女孩与那长发女信徒互换了防火服。
完好的防火服和受损的,差别显而易见。这么看来,周祝是幸运的。
虽然红衣女孩和周祝的防火服都曾遭受攻击,但她身边没有像小丑女那样的维修师,她们唯一的选择,只有硬抗。
红衣女孩与长发女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无奈。
后者身上那套受过重创的防火服,绝无可能撑过接下来的路。
红衣女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个给你,等我回来。”话音落下,一群白色的纳米小蜘蛛便从她身上分离,迅速爬向了长发女。
“保重。”长发姐的脚步,悄无声息地慢了下来。
鲸杀帮的队长也打了战术手势,那名防火服同样破损严重、红着眼眶的中年男人,也颓然放缓了速度。
他们像两片被刻意遗落的枯叶,慢慢飘离队伍。
周祝心中明悟,这是在试探火焰人对于掉队者的态度。
混过去,是运气;混不过去,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她侧头,默默给了身边的小丑女一个感谢的眼神,若不是这家伙的维修手艺,自己这套资产恐怕也撑不到现在。
膳食堂终于到了。
说来奇怪,一旦踏入正规区域,那无处不在的致命高温便骤然消退,取代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凉意。
这强烈的温差对比,越发显得外面的炼狱是某种刻意的环境塑造。
女火焰人飘进膳食堂时,男火焰人却在路上消失了。
她安静得反常,没像往常那样一个个数人头,只是伸出火焰构成的手指,在空中潦草地划拉了几下。
七份灵物,随着她的动作,突兀地出现在冰冷的长桌上。
“七”这个数字一出来,鲸杀帮和红衣女孩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们都各自留了一个人在蜂巢宿舍。
“快点吃呀,”女火焰人身上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宗门难得大方一回,不吃可就亏大了。”
她说着,自己先抄起一份,从里面拈出一片翠绿色的叶子,火焰中传来清晰的咀嚼与吞咽声,仿佛那不是能量体,而是真的有喉咙和胃袋。
她原本偏矮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小截,周身流淌的火焰也明显顺畅、明亮了许多。
周祝盯着自己面前这份:一把白色的小剑,一片绿色的叶子,一撮黄色的泥土,还有一杯蓝色的水,一小团燃烧的火。
最要命的是那杯蓝色的水。光是看着它,一阵强烈的眩晕便裹挟着亲切感袭来,仿佛那是她身体遗失多年的一部分。
她的喉咙开始自作主张地吞咽。
“这可不太妙。”
她十分反感这种失控,于是干脆利落地咬了下舌尖,刺痛和血腥味拉回一丝清明。
周祝用尽全部意志力,僵硬地将视线挪向旁边那柄不起眼的白色小剑,她决定坚持自己那个不成熟的猜想。
另一边,鲸杀帮队长飞快地扫了一眼。他向来奉行模仿战略,跟着看起来最懂行的做。
既然女火焰人示范了叶子,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自己带头率先抓起那片绿叶子,眼睛一闭,囫囵吞了下去。
他选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