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
暴雨跟开闸泄洪似的砸整座城。
天暗得乌漆麻黑,狂风卷着雨珠噼里啪啦乱炸,路面几分钟积起大水塘,主干道彻底堵死,车龙红尾灯蔓延一条街,喇叭声、雨声、风声搅成一团,聒噪得人脑壳疼。
街口便利店窄得离谱的屋檐下,硬生生挤着五个一米八往上的西装男。
画面离谱到好笑。
今晚电竞年度盛典,全队统一高定黑西装,红毯帅上热搜,粉丝刷屏疯夸豪门贵公子。
结果红毯收官不到半小时,全队线下吵架聚众斗殴,一锅端拉去派出所做笔录。
属于是白天顶流封神,晚上集体蹲局子,本年度最荒诞电竞名场面,没跑了。
五个人没一个穿西装像样的。
领带全松垮挂脖子上,领口敞得乱七八糟,外套皱成废纸团,个个看着狼狈又痞气,唯独气质高下立判。
陆衍背靠墙站着,嘴里叼根没点燃的烟,纯摆造型装酷,一开口怨气冲天,脏话随口往外蹦。
“卧槽真他妈倒霉!我上辈子造什么孽,年度盛典给我安排全套坐牢套餐?”
周煜站他旁边,嘴碎爱落井下石,笑得欠兮兮的:
“你少委屈,最先上头动手的是你,掀桌子最帅的也是你,现在卖惨太晚了。”
“对面俱乐部也是倒霉,招惹我们队内第一火药桶。”
“滚蛋!”陆衍瞪眼压低声音,“是他们先嘲讽新人陪跑混奖、实力垃圾!换你你能忍?”
江驰作为队内最年长的老实人,一下午劝架劝得嘴都干了,此刻彻底佛系麻木,无奈叹气:
“我求你们闭嘴别吵了。没留案底已经烧高香,真给联赛禁赛,我们全队直接失业回家直播带货。”
宋星眠重度洁癖强迫症,正皱眉一点点抚平西装褶皱,看着满身灰尘水渍,语气淡得离谱,吐槽却刀刀致命:
“这辈子最晦气的一天。穿最贵的西装,蹲最丢人的局子,淋最大的暴雨,人生污点直接拉满。”
四个人吵吵闹闹、互怼甩锅,活像四个没长大的愣头青。
唯独站在最外侧的沈烬,全程安静得格格不入。
一米八七的身高,身形挺拔冷峭,往那一站,直接把四个队友衬得像跟班小弟。
黑发被雨雾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前,眉眼锋利冷淡,下颌线紧绷,周身戾气松松垮垮收着,野得很克制。
和全员摆拍装样、烟都不敢点的队友不一样。
他指尖夹着的那根烟,是燃着的。
星火明明灭灭,微弱的火光在阴沉雨幕里格外显眼,白烟慢悠悠往上飘,被冷风撕碎吹散。
全队兄弟都怕出事、怕被拍、怕添新黑料,全员乖乖空烟嘴装样子。
只有沈烬,无所谓。
他懒懒散散靠着墙,手腕微垂,任由指尖烟火明灭,漫不经心吐出口淡烟,眼底倦怠又桀骜。
天塌下来有全队顶着,全队闯的祸,有他这个队长兜底。
别人打电竞讨生活、怕黑料、怕禁赛、怕凉。
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