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敢相信,我们已经住进霍格沃茨了。你们应该都清楚,五年之前那场浩劫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Cass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黯淡下来。
“那场战争毁掉了许多纯血家族。黑魔王倒下了,可伤害哪里是短短五年就能够愈合的。魔法部忙着清算余党,流言四处纷飞,很多家庭依旧活在惶恐之中。”
“是啊”,Sera接话,“现在巫师界气氛很微妙。一部分人还在执念纯血至上的旧梦,不甘心失去往日权势;另一批人极力排斥所有出身旧家族的巫师。无论你怎么做,都很难让所有人满意。霍格沃茨算是整个英国最安稳的避风港。”
她转头望向正在书架处摆放书本的Rowenna。
“Ashworth家族一向闭门隐居,约克郡的林地与世隔绝,你们是不是很少听见外面这些纷乱传闻?”
Rowenna将一册《不列颠群岛稀有魔法草药考》轻轻立在书架上,侧过头平静作答。
“父亲会挑选关键的消息讲给我听,只Ashworth家素来远离派系纷争,不站队,不卷入权力博弈。”
“那我跟你们讲讲在校的各位教授吧,我父亲托熟人提前打听了不少内情。”Leah兴致上来,掰起手指头娓娓道来。
“邓布利多校长,毋庸置疑是整个巫师世界最有分量的巫师,他看上去十分宽厚。但是千万别以为他一味和善,他心思深沉,没有人能够轻易糊弄他”。
“麦格教授,变形课导师,格兰芬多的院长,是一位严谨正直的女巫。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规矩面前绝不徇私,千万别在她的课堂上偷懒耍滑。”
“弗立维教授,拉文克劳院长,小小的个子,风趣博学,精通决斗术,很欣赏头脑聪慧的学生。”
“斯普劳特教授,赫奇帕奇院长,草药课老师,待人温和亲切,痴迷各类魔法植物,只要你愿意踏实干活,就很容易讨她欢心。”
讲到这里,Leah不自觉压低了声音,神情带上一丝忐忑。
“我们斯莱特林的院长,斯内普教授,教授魔药课。他今年才二十四岁,非常年轻。听传闻,他在黑魔王全盛时期曾经混迹于黑暗圈子,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缘由,得到邓布利多接纳,来到城堡执教。大家都说他性格阴郁,尖酸刻薄,眼里容不下半分粗心大意,魔药课是每年新生的噩梦。”
Sera皱起眉头,轻声补充一句,“流言真真假假,很难分辨。有人笃定他依旧心怀旧念;也有人说,他身上背负着旁人想象不到的代价,才换来了留在霍格沃茨的机会。无论真相如何,上他的课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能犯下低级错误。”
Rowenna指尖,轻轻抚过斯内普那份手抄稿的封皮,内心波澜翻涌,脸上却不动声色。
旁人听到的全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唯有她,从一页页涂改潦草的配方残稿之中,触摸过他熬过的苦难岁月。
Leah没有留意Rowenna细微的神情变化,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还有一件趣事,最近巫师界一直传言,大难不死的男孩寄养在麻瓜家庭里,他才六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到他入学。”
Cass茫然地眨眨眼,“他才六岁,等他入学我们都毕业啦!谁也不知道那一天会是什么场景,也许黑魔王又卷土重来了。”
寝室之内陷入片刻安静,只有黄铜灯火轻轻摇曳。
Rowenna望向窗外幽暗流动的黑湖湖水。
她终于在这里安顿下来了。
庄园里面遥远的憧憬,藏书室里无数个灯下研读手稿的夜晚,隔着纸张体会过的那份孤寂与伤痛,如今全部落到了这片土地之上。
这不是书中的世界,这里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生。
如今斯内普二十四岁,独自背负沉重的过往,刚刚在这里站稳脚跟。搅动整个巫师界命运的男孩哈利,尚在麻瓜的小镇懵懂度日,距离奔赴这座城堡,还有漫长的五年光阴。
风云还在暗处积蓄,巨大的命运齿轮,此刻正缓缓转动。而她,站在风暴到来之前,站在一切尚未定型的时间节点上。
她的道路已经铺开。不求扭转宏大的宿命。只求循着魔药这条沉静的道路往前走,读懂那些无人愿意体谅的伤痛。
“明天一早就要上魔药课了”,Sera叹了一口气,伸手扯过墨绿色床幔,“今晚早点休息,但愿我们不要第一堂课就遭到院长的训斥。”
Rowenna垂眸轻轻抿了抿嘴唇,轻轻合上书桌的抽屉,将泛黄的手稿稳妥收好,眼底浮起一层安静而坚定的光。
她在心底无声回答。
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