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杨瑞惊愕的声音传来:“杨慕江?!你躲在伯母书房外面做什么?你这个杂种怎么还有脸出现在伯母面前!”杨慕江立即反驳:“没有!没有出现在母亲面前。”两人拉扯推搡,气息粗重,显然都已动了真火。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吱呀——”书房的门,毫无预兆地从内被拉开。昏黄的光线随着门缝倾泻而出,照亮了廊下两张猝然僵住的脸。江玉赫披着外袍,视线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没说话,但那已让空气凝滞。杨瑞被他目光一扫,心头那点火气先怯了三分,手上揪着杨慕江衣襟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声音放得恭敬:“伯母恕罪,扰您清静了!是娘亲说您这几日气色瞧着不好,定是为府中事务操劳太过,特意让小厨房煨了安神补气的参汤,让侄儿务必趁热送来,嘱您务必用了早些安歇。”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跟着,却一直不敢出声的小厮上前,对方将手中提着的食盒稍稍举高了些,以证所言不虚。解释完来意,他立刻将矛头重新对准了僵立在一旁的杨慕江,松开后,道:“谁知刚走到这儿,就撞见这厮鬼鬼祟祟趴在您窗根底下,贴着窗缝往里偷瞧!侄儿气不过,这才出声喝问!他倒好,被当场拿住,还嘴硬狡辩!”杨慕江在杨瑞猛地推放间晃倒地面,头垂得更低。待听到杨瑞最后的指责,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不、不是的母亲我没有偷看我只是见书房灯还亮着,担心您操劳过度,伤了身子所以才过来看看”杨瑞惊愕地看向地上哭起来的杨慕江,额角的青筋直跳,“我才用多大力,你装什么装?”“你给我起来!”杨瑞上前一步,想去拽杨慕江的胳膊,“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博取同情是吧?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没用!对伯母更没用!”杨慕江却像是被他伸过来的手吓到,猛地瑟缩了一下,往后蹭了蹭,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面无表情的江玉赫:“母亲我没有我只是担心您我知道我不该来我知道我脏,我身上流着不清白的血。”“所以我没有进来,近日春螺总是去药房抓安眠的药,我只是想偷偷看一眼您是否安好。”江玉赫终于开口,出来的话,却不是关心,“你怎么知道,春螺最近是去药房抓的安眠药材。”你们都趁我爹娘不在欺负我!这话让杨慕江身形一僵,眼泪也忘记抹了。春螺是江玉赫的心腹大丫鬟,行事向来稳妥隐秘,去药房抓药这等小事,若非刻意留心,或者有人特意告知。一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嫡孙”,是如何得知得如此具体的?甚至精确到了是“安眠”的药材?“我”杨慕江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难道要说他因为“担心”,所以一直暗中留意着江玉赫院中的动静,连春螺每日去了哪里,拿了什么都要打听?这话说出来,比“偷看”更加居心叵测,更坐实了他别有所图。“伯母问你话呢!”杨瑞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踢了杨慕江的小腿一脚,“说!你是怎么知道春螺姐姐行踪的?是不是早就存了不轨之心,暗中窥探伯母院落!”就在这时,江玉赫微微侧首,唤了一声:“春螺。”一直垂手侍立在门内阴影处的春螺应声而出,来到江玉赫身侧半步之后,躬身:“夫人。”江玉赫的目光掠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杨慕江,问道:“春螺,你说在咱们府里,下人胆敢私下打探、窥视主母行踪,甚至窥探主母汤药之事,该当何罪?”这话问得平静,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在杨慕江心上。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玉赫。主母行踪汤药之事母亲这是要将他与那些犯了忌的下人等同而论?春螺继续:“回夫人,按家规,下人窥探主上行踪、私探内帷之事,属大不敬。轻则掌嘴二十,罚没月例,发配庄上做苦役;重则杖责三十,发卖出府,或交由官府处置。”杨瑞也被这严厉的“判决”惊得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江玉赫那周身散发出的威仪下,讷讷地闭上了嘴。他又下意识地往江玉赫身侧靠了半步,表明自己与地上那“罪人”的截然不同。然后,江玉赫开口了:“念在是初犯,又兼年纪尚小,心智未定,便从轻发落。掌嘴二十,以儆效尤。行刑后,即刻送大少爷回自己院子,没有我的允许,近日不必出来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