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尘僵硬片刻,实在不适应这么近的距离,好在正要开口,顾既清已经松开手臂退开了。这人抿着唇,伸手就去掀谢不尘刚放下的衣摆。谢不尘:?谢不尘的脑袋上跳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顾既清神色严肃,抬眼对上谢不尘的视线,“你身上怎么会有疤?”贯穿性的、撕裂性的,甚至是烫伤性的。他刚才没看清,这会儿掀开了看才知道有多严重。顾既清脸上神色彻底变了,把衣摆放下,冷着声又问一遍:“这些疤从哪里来的?”谢不尘“啊”了一声,退远几步,坐回病床上,然后说:“你猜,猜对也没有奖励。”又在说这些插科打诨的话,顾既清唇角抿成直线,他实在生不出来和谢不尘开玩笑的心思,这些疤痕一看就知不是一朝一夕的,早就成旧疤了。“……是谢家做的吗?”顾既清问。谢不尘弯唇:“顾小鸡,猜错了哦。”“……祝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顾既清说,“为什么要支开保镖。”顾既清眸色沉沉,走近病床边,直视着谢不尘的眼睛,问:“为什么要支开保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又专挑他不在的这天将保镖支开。顾既清再不愿意想也能明白,谢不尘又在寻死。“为什么?”顾既清问。谢不尘没应声。急救室外面,王岳焦急地来回走。他是被医院一通电话叫过来的,也不知道谢阮星怎么来趟医院还被人捅了,还是在谢不尘的病房里被什么闯进来寻仇的人给捅了。直到急救室门被打开,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家属你好,伤者现在大出血,情况紧急急需输血,但他的血型比较特殊,医院里没有库存,您看看能不能联系相熟的朋友现在立刻赶过来。”王岳愣了一下,问:“我的行不行,我现在把他哥哥他们也喊过来。”护士皱眉:“直系亲属不能直接输血,不过可以先过来紧急配型,当然最好还是要没有血缘关系的。”“这……这……”王岳忽然眼前一亮,他刚刚来才看到顾既清,就是看在谢不尘面子上也得给谢阮星帮这忙吧!———今天只有一章,对不起我好坏,明天正常!你和病人什么关系谢不尘不说,顾既清自然撬不开他的嘴。顾既清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或许是他语言太匮乏,又或许是他对谢不尘的了解实在太少。他们之间好像离得太远了,哪怕分明此时此刻就这么面对面地看着对方,可中间却横亘着一道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深不见底的缝隙。顾既清和谢不尘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顾既清想。他既不如祝衍有个所谓的师兄身份,又不如葛一洲那样有过几年的朋友情谊,甚至不如仅仅因为血缘就紧紧牵连在一起的谢阮星。顾既清要和谢不尘建立起联系才行,他想,要有一根线把他们牵起来,这样才能够越来越靠近对方。“我想知道你的过去,可以告诉我吗?”顾既清忽然抬起头,定定地望进谢不尘的眼底。谢不尘闻言缓缓眨了下眼,他坐在病床上,略歪着脑袋看来,蓝白条纹的病服更衬出他身上那股清透淡漠的无机质感。“不是你那时在医院里和我说的么?”顾既清很认真地开口,“既然想知道,就要问出口。”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在谢不尘的对面坐下,和眼前这人平视着。“什么都好,我什么都愿意知道,就算是零零碎碎的小事……就比如你怎么把祝衍气得跳脚,哪一天走在路上时你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哪一次回家时在路边碰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又或者是在花丛里看到了一朵红色的花”顾既清说着这些很平淡的事情,脑子里莫名就想象出一身红衣的谢不尘。这人手里抱着一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慢吞吞地朝着大路的前方一直走一直走,或许前面还会有轮红日,路的两边是花丛,花丛里突然蹿出来一条黄色的小狗,这狗绕在谢不尘的脚边不停打转。不合时宜的,顾既清弯了下唇角,他轻声接着说:“什么都好。”“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谢不尘不明白,他只觉得奇怪,“这些琐碎的事知道了有什么用?”“怎么会没有用呢?”顾既清反问。他注视着谢不尘的双眸,很认真地说:“关于你的一切,都是很意义的事。这不是因为我想知道所以才有意义,仅仅是因为你本身。”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由万千细微之事组成的,真理也好、废话也罢,这些细枝末节的字字句句就像针线一样,会把两个人缝得越来越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