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赫然是一只巨大的鸟脸。谢不尘吸了口气,“滚。”巨大的鸟脸退开几步,视野里这只鸟的形态终于正常许多,是一只圆头圆脑的鹦鹉,前胸蓝白相间,翅膀是很浅的蓝绿色。这鸟歪了下脑袋:“滚!滚!”然后踩到了谢不尘的脸上。“嘻嘻!嘻嘻!不滚!”谢不尘:“”死鸟,他要起来把这只死鸟烤了。生气了!生气了!死鸟虽然贱了点,但反应有点慢,谢不尘手一伸就把鸟抓进掌心里了。“救命!救命!”死鸟终于慌了,扑腾着翅膀挣扎起来。谢不尘弯起眼:“我吃了你填肚子好不好?”死鸟尖叫:“我吃了你!我吃了你!”还是只傻鸟。谢不尘艰难地坐起身,虚虚靠在一旁的树干上,虽然没死成,但腿伤得很重,裤腿破了很大的口子,连带着他的腿也被划了个血淋淋的口子。他不太在意,也没去看,只抓着手里的傻鸟研究,很好脾气地问:“你想要清蒸还是火烤?”“清蒸!清蒸!”谢不尘明白了,这只鹦鹉学舌的时候只会学一段话的前几个字。他还要抓着这鸟看看肉够不够塞牙缝的,一转面就发现这傻鸟有一边翅膀是断的。死鸟还在惊恐地叫:“清蒸!清蒸!”谢不尘笑了一声:“算了,你这身肉看着就柴,不好吃。”他把拢住那鸟儿的五指一松,傻鸟顿时一蹦一跳地要逃,逃得艰难,先是扑腾到谢不尘的衣襟上,然后又用爪子揪着衣服一点一点地往下面溜。好不容易溜到草地上,傻鸟却不接着逃了,它歪着脑袋盯了谢不尘一会儿,耸了下翅膀,接着原本还算灵活的爪子突然瘸了一样,开始一瘸一拐地绕着谢不尘来回走。谢不尘:“滚。”果然还是抓回来清蒸得了。他闭上眼,浑身无骨似的躺回了草丛里。等血流干说不定就死了。草丛里又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越来越近。“滚,”谢不尘没什么心情地开口,“再来烦我就把你生吞了。”声音终于停了,只是脸又被啄了一下。谢不尘音量拔高了点:“傻鸟,滚开。”“谢二少脾气还挺大。”声音清冽,还有些发冷。谢不尘愣了一下,掀开眼皮。是一张巨大的傻鸟的脸。他略睁大了眼,“你?”傻鸟从谢不尘脸上蹦跶了下来,露出被它遮挡住的顾既清的脸。谢不尘:。顾既清抿了下嘴,没再开口,他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碘伏和绷带,一声不吭地开始给谢不尘处理伤口。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谢不尘睁眼看他,发觉这人脸上划了几道深深浅浅的口子,眼尾下面一道、山根旁边一道、右边脸颊上一道,下巴上也有一道。划得还挺全面的。痛感爬上来,谢不尘没动。大概是无聊得发慌,又开始看这人的脸,睫毛挺长的,鼻子挺高的,看着看着又发觉嘴唇有点干。“我要喝水。”谢不尘忽然开口。顾既清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只傻鸟还在旁边好奇地绕着两人转,“我要!我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顾既清从背包里拿出只保温杯,递到了谢不尘的手里。这只保温杯摔得坑坑洼洼的,还有点眼熟。像是裴燃的那只。原来还被顾既清捡到了。顾既清半扶着谢不尘坐起来,而后接着一声不吭地包扎伤口。“你生气了。”谢不尘歪了下脑袋,看着顾既清绷得紧紧的侧脸,问他:“为什么?”在生气什么?顾既清没应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他没有生气。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懒得说。“生气了!生气了!”傻鸟揪着谢不尘的衣摆爬了上去,一路爬到他的肩头,似乎是完全忘记这人在刚才还想要生吞了它。顾既清没看过来,也不说话。谢不尘眨了下眼,模仿着傻鸟的语气喊他:“小鸡!小鸡!小鸡!”傻鸟跟着叫:“小鸡!小鸡!小鸡!”可能是被喊烦了,顾既清终于偏头看过来,就见这一人一鸟齐齐歪着脑袋看向自己。“为什么生气?”谢不尘问。“为什么!为什么!”傻鸟说。顾既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反问他:“怎么不喝水?”谢不尘“啊”了一声,“不想喝这个杯子里的水,有没有别的。”“没有。”顾既清接着包扎。“好吧。”谢不尘拧开手里坑坑洼洼的保温杯,仰起头要喝水,只是杯里的水还没倒出来,保温杯就被另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