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尘很高兴,晃了晃自己被牵住的手,小声又说:“我没有家人了。”顾既清抿紧了唇,没有说话。大概走了七八分钟,终于停在一个小旧院子前。谢不尘抬头看去,“哇”了一声,“我以后就住在这里,对不对?”顾既清:“……”他似乎没有答应过这样的事情。“你要问奶奶。”顾既清说。“奶奶是谁?”谢不尘很板正地坐在小桌子旁边。顾既清从小厨房里拿出来了几个包子,刚蒸好出锅,还冒着热气。谢不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去拿,手却又被顾既清捉住了。“洗手。”顾既清说。“为什么要洗手?”谢不尘不解地问,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只是有一点泥沙而已,可是包子再不吃要是没有了怎么办?“洗手。”顾既清重复一遍。“……哦。”谢不尘问,“洗完手还会有包子吗?”顾既清:“有。”得到肯定的答复,谢不尘这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抓住了顾既清的衣摆,把手在上面蹭干净了。顾既清脸色缓缓变了:“……”他忍无可忍地抽开谢不尘的手,牵住谢不尘,去到洗手池,水流声哗哗地响起来,冲去了谢不尘手上的泥沙,泥沙被冲掉了,上面的几道细小伤口也露了出来。顿了顿,他抬头去看谢不尘,谢不尘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扭头直勾勾地盯着外面桌子上的包子,一副少盯一秒包子就会原地不翼而飞的模样。“……好了。”顾既清松开谢不尘的手,谢不尘立刻野马一样冲了出去。“包子。”谢不尘幸福地啃着包子,“包子。”温热的包子抓在手心里,吃进嘴里,暖烘烘的一直传递到了空荡荡的胃袋里。谢不尘眯起眼,三两下就吃完了几个包子,正依依不舍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可怜兮兮地抬头去看顾既清,“饿。”“……没有了。”顾既清拿出了碘伏和棉签,搬了一只小板凳坐到谢不尘的旁边,“擦药。”“哦!”谢不尘很自觉地去洗手,回来后老老实实地摊开自己的掌心,“哦!”顾既清忍不住看他,就见谢不尘弯着眼睛看自己。谢不尘瘦小,看起来比顾既清还小,说不准只有七八岁。脸颊上也没什么肉,眼睛出奇的又大又圆,乌黑透亮的眼睛里满是天真的欢喜。谢不尘把掌心往顾既清面前递了递,歪着脑袋问:“不擦药了吗?”顾既清抿了抿唇,把碘伏的盖子拧开,冰凉的药水涂到谢不尘的掌心上,苍白的掌心很快变了颜色。“哇。”谢不尘很惊奇,凑过去看自己的掌心,“哇!”相比之下,顾既清就很冷静了,谢不尘抬头去看顾既清,“变色了!”“嗯。”顾既清说,“不要洗手。”擦完碘伏,掌心上又涂抹了冰凉的白色药膏。这太神奇了。顾既清是个好厉害的人!谢不尘低着脑袋看自己的手,他很高兴,今天吃到了包子,手心里还涂了会变颜色的东西。“那我睡在哪里呀?”谢不尘凑近的顾既清,用没有抹到药膏的指尖去牵顾既清的手,又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去盯着顾既清。他接着问:“我想和你睡在一起,可不可以?”这其实不是一个特别难回答的问题,但顾既清有些犹豫。这间院子虽然叫做院子,但因为有些年份了,加上占地面积也不大,实际上屋子里就是破破烂烂的两室一厅。他的房间虽然比奶奶的那一间稍大一些,但里面更大的空间用来堆放杂物了。说直白且难听一点,现在的顾既清很穷。如果要收养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奶奶的负担会变重。顾既清抿了下唇。“你怎么不说话呢?”谢不尘用脸凑近他,“我只占你的床一点点位置。”他比着手指,“一点点而已哦。我吃的也不多,只吃一点点,不会吃你很多饭的。”顾既清纠正说:“你刚刚吃了一笼包子。”谢不尘把手指比成一,“对呀!我只吃了一笼包子。”顾既清:“……”这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一笼包子并不少。顾既清年纪小,但懂得多,按邻居家的话来说,这叫穷人孩子早当家。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矮了一头的小孩,瘦瘦的、白白的,脸上都没几块肉,一副可怜模样。这个时候的农村户籍管理疏散,许多小孩没上户口,只要村委会开个证明,收养一个小孩挂在奶奶的名下并不难。顾既清问:“你的家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