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眼中血泪落在玄蛋之上,许久,又开口:“是我错了,是我罪无可恕,我已没有颜面再见族人,我没有族人了。”“你当没我这个娘吧。”“不要等我了。”“”滔天恨意化作浓郁黑雾,悉数灌入谢不尘耳中,他紧闭双目,心脏狂跳不止。耳边不断有声音在喊——“屠了苍朝王室!”“你要为我们赤龙一族屠了苍朝王室!”“苍朝王室,踏我赤龙尸骨,窃我龙族气运,换万世苟存!我恨,我恨啊!”“你是赤龙最后血脉,去吧,去报仇血恨,报仇雪恨!”赤龙一族的磅礴恨意倾泄,盘旋着形成可怖罡风,密不透风地将谢不尘死死包裹住,红衣被刮得猎猎作响。少年的身躯在其中显得何其单薄,那些突如其来的刻骨恨意像是要生生将他吞噬。他痛苦不已地捂住双耳,却无法停止叫喊声将他侵袭。直至谢不尘缓缓睁眼,浅色瞳孔被一层血红覆盖住。顾既清看得心悸不已,连声唤道:“谢不尘!谢不尘!”谢不尘动作有些僵硬地拂开肩上的纸人,一步一步地往地库外走去。“谢不尘!”纸人落在地上,要追上谢不尘,却只听“锵”地一声——纸人骤然化作长剑,握至谢不尘手中!“轰——!”“轰——!!”地库开始震荡,石壁脱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数不尽的珍宝翻涌成了血气,顷刻间涌入谢不尘身体中。有一滴泪,从谢不尘眼尾滚落,最终落在了冰冷的剑身上。他握着手中剑,踏入了皇帝寝宫。彼时皇帝还同狐妖卧在红纱帐中,一睁眼,便对上一双血色的眼眸。皇帝惊惧不已地从塌上坐起,被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厉声喝道:“谢不尘!你在做什么!擅闯皇帝寝宫,就算你是太初门弟子,也担当不起责任!”谢不尘轻轻笑出声,剑刃裹挟着杀意横在皇帝脖颈上,“你可认得我?”阿紫脸色难看,五指化爪,直冲谢不尘。谢不尘手中剑光轻扫,阿紫被浓烈剑气猛地撞开,直直坠在远处墙柱上!“你!”阿紫喝道,声音不复娇媚,“你可是太初门仙师,连我这只大妖且知弑君有悖人伦!”又是一道剑光扫去,阿紫吐血不止,惊惧地跌在地上,眼看谢不尘手中剑已抵在皇帝脖颈上,喊道:“陛下!”皇帝浑身颤抖,不论是太子还是皇帝时,他始终顺风顺水,何时遇到过这样的刺杀。“谢、谢不尘,”皇帝再也维持不住威严,“阿紫就是你要拿的狐妖,你捉了她去就好,她是青丘大妖,杀过的人数不胜数,只要收了她,这就是天大功绩一桩!”阿紫不可置信地望来,“陛下?”抵在脖颈上的剑深入几分,血珠不断坠下,皇帝目眦欲裂,隐隐有股尿骚味溢出。“帝王家果真无情。”谢不尘弯着眼,“原来临死之时,向来高高在上的皇帝你也会如此狼狈啊。”谢不尘好整以暇地收回长剑,皇帝以为自己得救,连滚带爬地后退,好不容易退远了,剑光劈下,一条手臂掉在了地上。“啊啊啊啊啊啊!”哀嚎声猛地响起。皇帝泪涕横流,竟然磕在了谢不尘身前。眼前人的杀意浓烈,就算他是人皇,只要谢不尘不遵循人间规则,他今日便是难逃一死。宫殿外有人声由远至近传来,皇帝颤颤巍巍地喝道:“救驾,救驾!”谢不尘笑了,剑光再次劈下,皇帝猝然断了一条腿。“你那时可有想到过自己也会有今日?”血腥气愈发浓烈,宫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紫最后望了一眼皇帝,身后化出九尾,妖力赫然攻向谢不尘,然而再次被谢不尘手中长剑荡开,九尾硬生生断去两条!“你究竟是谁?”皇帝哀嚎着问,“国库中珍宝你可悉数拿走,若是杀了我,哪怕你是无渡仙尊座下弟子,凡世和仙门都不会放过你!”“哦?”谢不尘提剑往前几步,“噗呲”一声,长剑贯穿皇帝身体,鲜血四溅,有几滴溅到了谢不尘的侧边脸上。妖异而艳丽,简直如同修罗恶鬼。谢不尘轻笑着道:“可我就是来索命的。”皇帝双目瞪圆,口吐鲜血,含糊不清道:“你究竟是谁”不待谢不尘回答,身后传来喊声:“小师弟!”哐当一声,长剑清脆掉地。谢不尘怔怔回头望去。眼中血色渐渐清明,他看清了宋黛的脸,却也看不清宋黛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