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根须上的泥土在水龙头下冲干净,用剪刀剪成小段,铺在竹筛上晾着。“让他待着。”他的语气和平时说“今晚吃什么”差不多。“饿了会出来。他现在不是不吃,是没力气吃饭。昨天的事把他的情绪系统冲垮了,消化功能暂时关闭是应激反应的一部分。等神经系统缓下来,胃自然会重新启动。”“那他要是晚上还不出来呢。”“我会去。”老周看着林见把缬草根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段的切口都朝同一个方向。他没有再问,只是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到厨房角落的小凳子上,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下午三点,林见把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温水放在陆厌宁卧室门口。没有敲门,没有留话,只是弯腰把托盘放下去,然后走了。下午六点,他又去了一次。门口的三明治还是原样没动,水杯里的水位没有降过。他把凉了的三明治收走,换了一碗清粥、一碟蒸蛋羹和一杯温水。依然没有敲门,放下去就走了。老周在一楼楼梯口,看着林见端着托盘上上下下,忍不住在他又一章,念了大概半个小时。陆厌宁全程没有躺下,没有回头,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的呼吸在林见念到圣地亚哥在沙漠里遇到炼金术士时,已经从浅快的胸式呼吸变成了更深的腹式呼吸。他的后背不再僵硬,微微靠在了床头板上。“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陆厌宁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林见的朗读。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传出来,沙哑得像是声带上蒙了一层灰。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林见合上书,把手指夹在书页之间:“问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