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伸手按住胸口,试图让它慢一点。但没用。因为萧衍的那句话,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一遍一遍地回放——“你就做你自己。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本宫都喜欢。”顾放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完了。他的心,好像也开始不听话了。---【小剧场】周猛(回到军营后跟兄弟们吹牛):你们不知道,今天将军一拳打死了这么大一头野猪!(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大小)士兵甲:将军不是体虚吗?周猛:虚什么虚!将军那是韬光养晦!士兵乙:什么叫韬光养晦?周猛:就是……就是假装很弱,其实很强!士兵丙:那将军为什么要假装很弱?周猛(挠头):这……这大概是一种战术?士兵们:………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三月十三日,晴。今日围猎,顾将军一拳打死野猪一头。太子殿下笑了。笑了很久。老奴在宫里伺候二十年,没见过殿下笑成这样。结论:顾将军可能不是吉祥物,是开心果。沈砚(听到消息后写日记):崇德十二年三月十三,顾放在围猎场一拳打死野猪。他不是说自己柔弱吗?骗子。大骗子。明天继续弹劾他。弹劾理由:欺君之罪。萧衍(回宫后对着一面铜镜练习):“你就做你自己。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本宫都喜欢。”(念了一遍,皱眉)太肉麻了。(又念一遍)还行。(再念一遍)就这样吧,反正他也没拒绝。顾放(凌晨三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他说喜欢。他说喜欢是什么意思?是君臣之间的喜欢?还是……不对,他说的就是那个意思。他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但我想的是什么意思?我想的是……(把脸埋进枕头)完了,我想的也是那个意思。围猎场风波顾放一夜没睡。准确地说,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到天亮,脑子里全是萧衍那句话——“你就做你自己。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本宫都喜欢。”喜欢。萧衍说喜欢他。不是君臣之间的欣赏,不是对下属的器重,是那种喜欢。顾放活了四十岁(加上前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地告白过。前世他一心扑在军务和朝政上,连娶媳妇的时间都没有。有人给他介绍过姑娘,他嫌麻烦。有人给他送过美男(对,确实有人送过),他嫌碍事。他以为自己是个无欲无求的人。但现在,萧衍一句话就把他搅得心神不宁。“这不对劲,”顾放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应该是恨他的。他前世毒死了我,我应该离他远远的。我怎么能因为他一句话就——”就什么?他没敢往下想。天亮的时候,李德全在外面喊:“顾将军,该起了!”顾放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黑眼圈已经浓得可以当墨用了。“将军,您脸色不太好,”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叫太医?”“不用,”顾放有气无力地说,“我这是老毛病了。”“什么老毛病?”“失眠。”李德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将军,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顾放看了他一眼:“李公公,你觉得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德全一愣:“殿下……英明神武,仁德宽厚。”“如果他有一天跟你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你会怎么想?”“什么奇怪的话?”“就是……”顾放斟酌了一下措辞,“比如说,他说他喜欢你。”李德全差点把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将军,”他压低声音,“殿下跟您说了什么?”“没什么!”顾放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我就是随便问问。”李德全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将军,殿下对您确实不一般。老奴在东宫伺候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殿下对谁这么上心。”顾放心跳又加速了:“怎么个上心法?”“殿下让御膳房每天给您做不同的菜,全是您爱吃的。殿下让人把偏殿重新布置了三次,就为了让您住得舒服。殿下每天早朝前都会问老奴‘顾将军起了吗’‘顾将军吃了吗’‘顾将军昨晚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