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放:“……”“你放心,”萧衍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宫已经跟父皇禀报过了,父皇说可以。”顾放:“???”连皇帝都知道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殿下,”顾放做最后的挣扎,“臣真的不用——”“顾放。”萧衍突然叫了他的全名,语气沉了下来。顾放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臣在。”“你是不是在躲本宫?”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顾放的心里。他确实在躲。前世他被这个人毒死了,这辈子他想离得远远的。但他不能承认。“殿下说笑了,”顾放扯出一个笑容,“臣为什么要躲殿下?”“那你为什么不愿意住进东宫?”“因为……因为臣认床。”萧衍看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笑了。“没关系,”他说,“本宫让人把你的床搬过来。”顾放:“……”他输了。彻底输了。当天下午,顾放的行李就被搬进了东宫的偏殿。床也搬来了,衣柜也搬来了,连他养的那盆兰花都搬来了。顾放站在偏殿里,看着自己熟悉的家具摆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心情复杂得像被人打翻了五味瓶。他重生是为了什么?为了远离朝堂,远离萧衍,回家种田!结果呢?他不但没辞成职,还住进了东宫,离萧衍更近了!这叫什么?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将军,您看看还缺什么?”李德全殷勤地问。顾放面无表情:“缺一张回家的车票。”李德全没听懂,但还是陪笑:“将军真会开玩笑。”晚上,顾放洗完澡,正准备睡觉,门突然被敲响了。“谁?”“本宫。”顾放心里一紧,连忙裹好衣服去开门。萧衍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色寝衣,头发半湿,显然是刚洗完澡。顾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殿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本宫睡不着。”萧衍说,“来找你聊聊天。”顾放:“……殿下,臣要睡了。”“那你睡,本宫在旁边坐着。”顾放:“???”这是什么操作?萧衍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顾放站在床边,进退两难。“殿下,”他试探性地说,“您不回去睡吗?”“本宫说了,睡不着。”萧衍头也不抬,“你睡你的,本宫看会儿书就走。”顾放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床。他躺下来,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但根本睡不着。因为萧衍就坐在三步远的地方,翻书的声音清晰可闻。而且他能感觉到,萧衍根本没有在看书。那人在看他。顾放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心跳快得像打鼓。冷静,冷静,他只是来看看你睡没睡,没有别的意思。不对,他为什么要来看你睡没睡?这本身就不正常!顾放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椅子移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感觉到床边陷了下去——萧衍坐到了他的床上!顾放吓得屏住了呼吸。萧衍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让顾放彻底崩溃的事——他把顾放踢到一边的被子拉回来,仔细地给他盖好,还把被角塞进了顾放的脖子下面。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个小孩。顾放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但他不敢动,只能继续装睡。萧衍盖完被子,没有走。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顾放。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顾放以为自己要露馅的时候,萧衍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前世是朕对不起你。”“这辈子,换朕来照顾你。”说完,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放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眶红了。不是装的,是真的红了。“前世是朕对不起你”——“朕”,不是“本宫”。萧衍用的是皇帝的自称。他果然也是重生的。顾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整夜没睡。天亮的时候,他得出一个结论:萧衍重生了,而且比他还早。他一直在演戏,萧衍也一直在演戏。两个人都在演,互相不知道对方在演。这是什么?这是戏精遇到戏精,影帝碰到影帝。顾放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这暴君,怎么比前世还难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