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只是臣太笨了,一直不知道。”萧衍笑了。“你不笨。你只是太忙了。”“忙什么?”“忙着打仗,忙着批折子,忙着保护大梁。没时间想自己的事。”顾放把脸埋在萧衍的肩膀上,闷闷地说:“殿下,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因为本宫一直在看你。”两人抱了很久。久到帐篷外面的周猛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将军,殿下,饭好了。”顾放松开萧衍,擦了擦眼睛。“拿进来。”周猛端着饭盘走进来,看到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识趣地没有多问。“将军,今天的饭多了一样东西。”“什么东西?”“咸菜。”周猛把那碟咸菜放在桌上,“沈大人让人从京城送来的。”顾放愣住了:“沈砚?”“对。沈大人说,北境的饭太难吃了,让您凑合着吃。等他来了,他给您做更好的。”顾放和萧衍对视了一眼。“他要来?”顾放问。“信上是这么说的。”顾放拿起那碟咸菜,看了很久。沈砚这个人,嘴硬心软。嘴上说着“凑合着吃”,心里想的却是“你吃得好不好”。“周猛,”顾放说,“给沈大人回信。就说——咸菜收到了,很好吃。但不用他来,北境太危险。”“是。”周猛出去了。顾放看着那碟咸菜,忽然笑了。“殿下,沈大人是不是也——”“也什么?”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也……关心臣?”“关心可以。别的,不行。”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顾放看着萧衍吃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殿下,您放心。臣心里只有您。”萧衍的耳朵红了。“本宫知道。”他说。但他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那天晚上,两人又并排躺在地上。顾放右臂有伤,不能侧躺,只能平躺着。萧衍也平躺着,两人肩并肩,看着帐篷顶。“顾放。”“臣在。”“本宫今天在城墙上,看到你被砍的那一刀,心跳真的停了。”顾放侧过头,看着萧衍的侧脸。“殿下,臣没事。”“本宫知道。但本宫还是害怕。”顾放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萧衍的手。“殿下,臣以后会小心的。”“你每次都这么说。”“这次是真的。”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本宫信你。”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躺着。帐篷外面,北风呼啸。但帐篷里面,很暖很暖。【小剧场】周猛(晚上跟士兵们聊天):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将军又受伤了。士兵甲:严重吗?周猛:右臂被砍了一刀。不严重,但流了很多血。士兵乙:殿下呢?周猛:殿下冲上城墙了。士兵丙:殿下不是答应不上城墙吗?周猛:将军受伤了,殿下哪还顾得上答应不答应。士兵甲:然后呢?周猛:然后殿下给将军包扎了。士兵乙:殿下会包扎?周猛:不会。但他包得很认真。士兵们:……殿下对将军真好。韩忠(跟副将聊天):老张,今天太子殿下冲上城墙了。副将:什么?!他不是答应不上城墙吗?韩忠:将军受伤了,他就不管不顾了。副将:然后呢?韩忠:然后他给将军包扎了伤口。副将:殿下会包扎吗?韩忠:不会。但将军说包得很好。副将:将军骗人的吧?韩忠:可能是。但殿下信了。副将:……这两个人,真是。沈砚(在去北境的路上,骑马狂奔):顾放,你等着。我来给你做饭。虽然我不会做。但我可以学。(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要是敢死,我就弹劾你。弹劾到你从棺材里爬出来。萧衍(躺在地上,握着顾放的手):本宫今天冲上城墙了。答应他的事没做到。(侧过头,看了一眼顾放的侧脸)但本宫不后悔。因为本宫不能看着他受伤什么都不做。顾放,你快点好起来。本宫等不及要跟你说那些话了。顾放(躺在地上,握着萧衍的手):殿下今天冲上城墙了。他答应过不上的。(握紧了萧衍的手)但臣不怪他。因为臣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很暖。殿下,您对臣这么好。臣怎么还?(想了想)臣只能活着。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