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放看着他,认真地说:“他是我的殿下,我是他的将军。”韩忠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废话吗”,但对上顾放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总觉得将军这句话里藏着别的意思,但他不敢深想。晚上,萧衍又睡在了顾放的帐篷里。这次他没有睡在旁边,而是睡在了顾放的行军床上——因为顾放说“殿下不能睡地上”。顾放睡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盖了一条薄被。萧衍躺在床上,看着地上的顾放,皱了皱眉。“你上来。”“殿下,床太小了,两个人睡不下。”“那本宫下去。”“殿下——”萧衍已经抱着被子下了床,在顾放旁边躺了下来。两人并排躺在地上,肩并肩,看着帐篷顶。“殿下,地上硬。”“本宫不怕。”“凉。”“本宫不怕。”顾放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给萧衍。“殿下,您别冻着。”“你也别冻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放。”萧衍的声音很轻。“臣在。”“本宫今天很开心。”“为什么?”“因为跟你在一起。”顾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殿下,”他说,“臣也很开心。”“真的?”“真的。”萧衍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顾放的手。顾放没有挣脱,反而握紧了。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躺在地上,听着外面的风声。“顾放。”“臣在。”“本宫有句话想跟你说。”“什么话?”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算了,等打完仗再说。”“殿下,您每次都这么说。”“因为每次都没说完。”顾放笑了。“好,臣等您。”帐篷外面,周猛带着一队精兵,正在巡逻。他路过帅帐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脚步顿了一下。“周副将?”一个士兵问,“怎么了?”“没什么。”周猛加快了脚步,“走快点,别靠近帅帐。”“为什么?”“因为——”周猛深吸一口气,“将军和殿下在谈军机。”士兵愣了一下:“谈军机为什么要小声笑?”周猛想了想:“因为……这个军机很好笑。”士兵没听懂,但决定不问。周猛说的话,听不懂就对了。【小剧场】周猛(晚上跟士兵们聊天):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太子殿下不走了。士兵甲:不走了?他要留在北境?周猛:对。士兵乙:为什么?周猛:因为……他要陪将军。士兵丙:太子殿下对将军真好。周猛:对。好得我都想谈恋爱了。士兵们:………韩忠(跟副将聊天):老张,太子殿下要留在北境。副将:我听说了。韩忠:你说,殿下是不是对顾将军……副将:不该问的别问。韩忠:我知道。但我忍不住。副将:那就忍着。韩忠:……好。沈砚(在京城,收到萧衍的信):“沈爱卿,本宫要在北境待一段时间。朝政交给你和李德全。别搞砸了。——萧衍”沈砚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写回信。“殿下,臣知道了。臣会看好朝政的。您放心。但您能不能告诉臣,您什么时候回来?”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顾放还好吗?”(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他左肩的伤好了吗?”(又犹豫了一下,把最后一句划掉了)算了,不问了。问多了显得我关心他。顾放(躺在地上,握着萧衍的手):殿下的手好小。好软。好暖和。(握紧了一点)殿下,您说有话跟我说。到底是什么话呢?(想了很久,想不出来)算了,不想了。反正等打完仗就知道了。(侧过头,看了一眼萧衍的侧脸)殿下,您真好看。萧衍(躺在地上,握着顾放的手):本宫今天说了“你在哪儿,本宫就在哪儿”。是不是太肉麻了?(想了想)算了,肉麻就肉麻吧。反正他也没嫌弃。(握紧了顾放的手)顾放,你快点打完这一仗。本宫等不及要跟你说那些话了。同账之夜萧衍留在北境的第二天,整个军营的画风都变了。以前士兵们起床第一件事是骂天气——“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现在士兵们起床第一件事是讨论八卦——“你们说,将军和殿下昨晚到底睡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