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客厅窗帘半掩,光线略显昏暗。
律师将遗嘱平整摆放在茶几上,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开始宣读文件内容。福伯站在一旁,垂着头,心绪沉重。翦丹丹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屏息聆听。
遗嘱前半部分,交代了翦润堂名下多处不动产、私人藏品、存款分配。大部分资产归属翦丹丹继承,看到这里,少女心中稍稍安定。哪怕父亲不幸离世,至少她往后衣食无忧。
可律师话音一转,读到关键条款时,翦丹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重点约定:翦丹丹想要完整继承翦润堂全部资产与润堂集团控股权,必须履行唯一条件——正式出任润堂集团总裁,稳定运营集团满六个月。六个月期限之内,集团不能出现重大亏损、核心项目不得停滞,同时妥善稳住集团内部人心。
倘若六个月期限未到,翦丹丹主动放弃总裁职位、或是无法完成经营目标,那么翦润堂名下所有经营性资产、集团股份将全部捐赠慈善机构。翦丹丹仅能获得少量住宅,无法继承巨额家业。”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死寂。
翦丹丹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声开口:“怎么会这样?父亲明明清楚,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公司管理,我不懂做生意!”
她只是一个喜欢玩乐、向往自由的二十岁女孩。谈判、财报、项目竞争、股东博弈,这些复杂冰冷的东西,距离她无比遥远。让她执掌偌大的润堂集团,和强迫一个零基础的人攀登险峰没有区别。
律师缓缓点头:“翦先生早就预料到您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提前留下一段话,嘱托我转告您。”
律师顿了顿,缓缓转述翦润堂留下的话语:“丹丹,我不可能守护你一辈子。财富是双刃剑,如果没有守护财富的能力,再多家产最终也会被旁人瓜分。六个月,是我留给你的考验。你可以选择迎难而上,学着撑起家业;你也可以选择放弃,回归简单自在的生活。无论你做出哪种选择,我都尊重你。”
翦丹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她终于读懂父亲的苦心。翦润堂看透商场险恶,明白无数人觊觎润堂集团这块肥肉。若是直接将资产交到毫无自保能力的女儿手中,用不了多久,家产就会被虎视眈眈之人蚕食殆尽。这份苛刻的遗嘱,是考验,也是保护。
可考验的难度,实在太过残酷。
“集团现在是什么情况?各大股东是什么态度?”翦丹丹强压下心底酸涩,努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消息扩散之后,不少股东已经开始暗中活动。几位元老认为您年纪太轻,缺乏经验,无力主持大局,提议暂时推选临时负责人代管集团事务。一旦临时负责人掌权,后续想要收回权力,难如登天。”律师如实告知现状。
翦丹丹心中一沉。
她很清楚,所谓临时代管,本质就是蚕食权力。这些在商场沉浮多年的股东,人人心中都打着自己的算盘。一旦交出管理权,六个月期限还没结束,集团控制权就会彻底旁落。
摆在她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
第一条,拒绝接任总裁,主动放弃继承权。她可以远离纷争,过上轻松平淡的日子,代价是眼睁睁看着父亲毕生心血建立的润堂集团易主。
第二条,咬牙扛起重担,临危受命坐上总裁位置。未来六个月,她要直面老谋深算的股东、复杂难缠的商业对手、堆积如山的工作,随时可能一败涂地。
一边是安逸自由,一边是父亲毕生心血。
翦丹丹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林立的写字楼,润堂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城市核心地段,那是父亲耗费半生奋斗的成果。
她真的忍心,让父亲一辈子的努力付诸东流吗?
少女攥紧拳头,心底慢慢做出决定。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她也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