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好看
林见微没睡好。
沙发太短,她一米六五的个子躺下去,脚踝正好卡在扶手上。毯子薄得像层纸,半夜里被空调的尾风吹得脚心发凉。她翻身的时候听见弹簧在身子底下响,像有一窝耗子在旧皮革里做窝。
凌晨三点,她彻底醒了。
屋里极静。雨已经停了,窗外的梧桐叶偶尔滴下一粒水珠,砸在铁皮雨棚上,啪,隔很久,再啪一下。
林见微平躺着,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天花板上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渍,从灯座旁蜿蜒而下,像一个很久以前留下的伤疤。她盯着那道水渍,开始想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
钱。她查过了,原主的银行卡里只剩两千三。那三十万是苏念给的“分手费”,系统说这个钱必须给晏清和。也就是说,未来一年,她需要靠“合约情人”的身份在这间屋子里生活,而她自己没有收入。
她需要找份工作。
脑子里,原主的记忆像一间落满灰尘的旧仓库。她慢慢翻。原主是设计学院毕业的,和晏清和竟然是同行。毕业三年,换过几份工作,做得都不长,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苏念,签了合约,就再没正儿八经上过班。简历上有大段空白。
林见微闭上眼,有点头疼。
凌晨四点,卧室的门开了。
很轻。铰链发出的声音小到像有人在耳边嘘了一声。
林见微没动,闭着眼,呼吸放得又浅又匀。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两步,三步,停了一下。然后朝沙发这边靠近。
林见微的汗毛竖了起来。
脚步声在沙发旁边停住。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苦味,像药,也像烧焦的木头。然后她听见晏清和俯下身,把什么东西往她脚边掖了掖。动作很轻,像怕碰醒她。
毯子被拉平整,从脚踝盖到了肩膀。
林见微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晏清和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脚步声往回走。门关上,铰链又“嘘”了一声。
林见微慢慢睁开眼。身上多了一条深灰色的薄被。旧旧软软的,有洗衣液和阳光混合的味道。这是晏清和从卧室里拿出来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闭紧了眼。
早晨七点,林见微被一声金属撞击声吵醒。
她坐起来,头发蓬乱,眼睛酸涩。阳光从阳台的纱窗透进来,整个客厅像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膜。昨晚脱下来的病号服被叠好了,放在茶几上。上面放着她的手机,屏幕亮着,电量被充到了一半。
林见微扭头看茶几。充电线不是她的。一根白色的旧线,接在电视柜后面的插座上。
厨房里有声音。水龙头在放水,锅铲碰着锅底,煤气灶“咔”地一声,又熄了,再点,又熄。
林见微光着脚走过去。
晏清和站在灶台前,侧对着她,穿一件浅灰色的无袖背心和黑色短裤。头发散着,没扎,几缕垂在肩上。她弯着腰,一手拧着煤气开关,一手按着点火器,动作里有种烦躁的熟练。灶眼下面窜出幽蓝色的小火苗,又缩回去。
“要帮忙吗?”林见微靠在厨房门框上。
晏清和没回头。
“不用。”
“这个灶要按两秒再松手。”林见微说。
晏清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重按了一次,火苗窜出来,这次稳了。
“你家灶台跟我老家的差不多。”林见微补了一句。
其实她老家没有煤气灶。她妈改嫁后,她住校,大学四年吃食堂。但这话不能说。
晏清和往锅里打了个蛋。蛋液入锅,边角“呲啦”一声卷起来。她拿铲子拨了两下,油花溅到她手背上,她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