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洛冰河的脸。他紧紧抱着沈九,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铠甲还没解,上面有血,冰冷硌人,可沈九滚烫的身子贴上去的时候,那些铁片仿佛也跟着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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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剧烈的阵痛蔓延开来——第二个孩子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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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洛冰河的声音发抖,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九儿你醒醒——你——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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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什么都想不了,只能把头埋进他的臂弯里。那张脸太瘦了,颧骨硌着洛冰河的手臂内侧,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棱角的薄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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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把碎发黏在额角,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嘴唇被咬破了,血丝渗出来,在苍白的唇上抹出一道细细的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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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河低头看他,看见沈九紧闭的眼睑在剧烈地颤抖,眉心的褶皱深得像刀刻上去的。那张脸上几乎没剩下什么肉了,薄薄一层皮贴在骨架上,连颧骨下方的凹陷都显得格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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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清静峰上的沈九——那时候他脸上还有一点肉,眼角眉梢带着一种锋利的、带着刺的鲜活气,即便是在骂人、在刻薄地冷笑的时候,也是有血有肉的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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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他怀里的这个人,轻得让洛冰河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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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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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含混不清地从齿缝里挤出来,手指攥着洛冰河的衣甲,指节白得像一截一截折断的枯骨,"好疼——"
洛冰河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护心镜冰凉,硌在沈九滚烫的脸颊上,可他不敢松手,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从怀里滑下去、散掉、变成一片一片薄薄的灰烬。他的嘴唇贴在沈九额头上,那里全是汗,湿漉漉的,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灼热。灵力从掌心渡过去,缓缓地、小心地渗进沈九枯竭的经脉,像一条细流在干裂的河床上慢慢推进。
"疼——"沈九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刚更弱了,像是被阵痛碾碎了又勉强拼起来。他的手指还在攥着洛冰河的衣甲,可是力气已经松了,像一片被水泡烂的叶子,轻轻一碰就会碎在掌心里。
洛冰河看着他。看着他被汗浸透的鬓发贴着脸颊,看着他因为剧痛而弓起来的脊背,看着他隆起的腹部在每一次宫缩时绷紧又松开、绷紧又松开。灵力在渡进去,温和的、持续的,一点一点地支撑着那具残破的身体。仆役们进出忙碌,有人端热水有人剪布条,可洛冰河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他的视线钉在沈九那张被痛苦揉碎了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水牢——想起沈九躺在潮湿的石面上,四肢经脉尽断,连手指都动不了的模样
他不敢再想。
可他控制不住地想。
"灵力别停——"他对旁边的人说,声音哑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沈九因为剧痛而微微蜷起的身体,看着那层薄薄的皮肉下清晰可见的脊骨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