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里,孩子哭了很久,沈九想掐死他刚生下的孩子,但他死肢尽断,算了,他们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洛冰河把沈九扔进水牢那天,他的四肢经脉已被一寸一寸断尽。
痛感绵密而钝,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从关节缝隙里扎进去又慢慢往外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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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起初还能叫出声,后来连叫的力气都没了,像一具被遗弃在井底的尸体仰面躺着,头顶只有一线微弱的光,四周是湿冷的石壁和终年不散的霉味。
他不知道洛冰河在哪里。
也许就在这个水牢的上面,在魔宫里,或在他的万丈高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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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下沈九和他残破的躯壳之后,他就再没有下来过。但是他的鞭打会按时到,隔三差五地有人下来,一言不发地挥鞭抽在沈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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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从清晰变得模糊,循环往复着,最后化为一种绵延不绝的背景音,像潮水一样涨上来又退下去。
水牢里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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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不记得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
后来,他不知道自己怀了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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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的时候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他起初以为是水肿,是蜷缩在湿冷地面太久导致的浮肿。直到有一天,他感觉到里面动了一下。很轻,像一尾极小极小的鱼在黑暗的水流中翻了个身。
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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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从骨髓深处渗上来的恶寒让他几乎要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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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地扭动身体,用唯一能动的肩背去撞湿冷的石壁,一下又一下,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甚至把头也撞了上去,直到眼前发黑,耳鸣如潮,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淌下来,顺着鼻梁流进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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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想把那东西撞碎、撞掉、撞得干干净净,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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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很冷,石面粗糙。他撞了很久,久到额角血肉模糊,久到意识开始模糊,久到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死了。
可它还在里面。稳稳当当地、安安稳稳地,像一枚被强行种进废墟的种子,任他如何疯狂,都不肯离开。
后来洛冰河只是停了鞭打,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仿佛沈九肚子里的种和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