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落尘小说网>花期各有风是什么意思 > 风从九月来(第1页)

风从九月来(第1页)

九月中旬,夏天还没彻底走远。

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也说不准。起初它只贴着地面溜达,从桌腿间穿过去,卷起几粒看不见的灰尘,慢慢地才有了点形状,鼓动着窗帘布,把它撑成一面薄薄的、半透明的帆。蝉声猛地炸起来,又猛地收住,像有人反复拧一个生了锈的音量旋钮。整个教室就在这种断断续续的蝉鸣里,混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变得有点恍惚。

吊扇不知疲倦地转着,呼啦呼啦的风声里夹着刺耳的塑料摩擦音,可搅下来的全是带余温的热风。

潘格左手扯开被汗粘在背上的校服,右手肘同时压住了差点被风掀走的物理试卷。

可她来不及夸自己眼疾手快,因为她的同桌——那个总是一脸淡漠、冰山一样的黄静香,和她后桌——那个总是神游天外、懒猫似的张弋阳,吵起来了。

潘格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准确地说,是那些声音自动把她隔绝在外了。

她低头看自己物理卷子,最后一题上有一道刺眼的红叉,又想起交卷时黄静香瞥她那一眼的表情——不是冷淡,而是一种带着点怜悯、又带着点不解的平静。

她试着跟上两人争论的节奏。先看黄静香,对方左手把额前刘海往两边拢,右手握着笔在卷子上点点画画,平时线条分明的五官,此刻难得地拧成了一团;而张弋阳呢,粗眉毛压着眼睛,目光跟着黄静香的笔尖来回移动。

“我真不明白,”黄静香把笔一撂,声音像被风推着,在发火的边缘来回晃,“常规运动学压轴题,你画个示意图分类讨论不就完了?非用什么相对法,把自己绕死。”

张弋阳沉默了几秒,愣愣地盯着黄静香。喉咙里咕噜了一下,像想了老半天才找到合适的词。

“相对法妙不可言。”他说,“更何况,你也没找出我的方法错在哪儿。”

张弋阳嗓子本来就哑,这会儿更是像破铜锣被敲响了似的。那声音刮过黄静香的耳朵,她面前那层一直绷着的冰面,从正中间震开了一道细缝。

她“腾”地站起来,手起掌落,桌面“嗡”地一声震响。这一巴掌,把张弋阳的铜锣声拍碎了,把潘格从半走神的状态拍回了现实,也把旁边刘将明正埋头画着的愤怒娃娃拍成了翘嘴。

三个人和周围一圈同学同时抬头。黄静香顿了片刻,才把手从桌上摊开,对着张弋阳,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给我。”

两个字,比刚才那一掌还冷。

张弋阳双手呈上试卷,机械又恭敬,带着差点挨揍的余悸。

黄静香慢慢坐下,椅子“嘎”一闷响,替她叹了口气,拧成一团的五官自动退回原位,像是在努力拾起自己碎了一地的冰碴子。

她撂下一句“早晚把你的错揪出来”,埋头啃起张弋阳妙不可言的相对法。

物理庄老师刚好转了一圈凑过来,两眼放光地指着黄静香和张弋阳,指尖发抖,满腔欣喜溢于言表:“这才是乖娃娃!这才是思维的碰撞!物理是思维之花!”

潘格捂嘴憋笑,目光正对上刘将明那道也被红叉处决的压轴题,旁边草稿纸上挤满了新的演算步骤,角落里还蹲着一个翘着嘴、怒发冲冠的愤怒娃娃。

就这一眼,潘格也忍不住翘起了嘴。

刘将明默契地抬头,两人目光撞上。刘将明那眼神总是含情脉脉的,刚对着车追车问题深情了大半节课,这会儿那份深情里掺了学业的苦涩,又添了瓜业的新奇,眼神朝黄静香和张弋阳那边飘了飘。

潘格心领神会,捂嘴笑起来,像在地洞里碰了触角的蚂蚁。

这里是第四组的地盘,坐着他们四个人。

可半个月前座位表刚贴出来的时候,潘格做梦也想不到第四组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冷冰冰的冰山和懒洋洋的懒猫吵得鸡飞狗跳,而自己跟刘将明——两个平时疯惯了的——反而安安静静地看起了热闹。

市一中,全市最好的高中。

故事的开端是一个明朗的下午,前一天夜里刚过一场急雨,刮得满地都是梧桐叶的碎影,半青不黄,被雨水泡得透透的。潘格专门去踩那些黄透了的叶子,一脚沉下去,像踏在一团软塌塌的破布上。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