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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酒吧（第1页）

三天后的凌晨，韩道镇再次出现在朴明俊常去的那家酒吧对面。

这一次，他没有开代步车，也没有骑代驾电动车。他坐在崔由美临时改装的黑色现代里，车窗贴了深色膜，车身与夜色融为一体。车载摄像头朝向酒吧大门，红点安静地闪烁。

崔由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朴明俊今晚七点四十八分进入酒吧。崔康硕比他早到十二分钟。两人在同一个卡座。酒吧后门没有异常。”

“嗯。”韩道镇应了一声，调了调耳机，目光没有离开那扇深色玻璃门。

“你那个代驾账号我已经挂着了，平台定位调到了这附近。如果朴明俊喝到找代驾，你是最近的一个。”

“知道。”

耳机里安静了一会儿，又传来崔由美的声音，这次语速慢了一点：“韩道镇。”

“说。”

“他订了酒。账单已经出来了，金额很高。今晚他应该会喝不少。”

韩道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明显：“正好。”

二十三点零七分，朴明俊从酒吧出来。

他步态明显比上次更糟。整个人斜靠在玻璃门上，一手撑着门框，另一手在口袋里摸手机。领带已经解了，胡乱塞在西装口袋里。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发红的脖子。

他拨出一个电话，讲了几句，然后靠在墙边等。

不到三分钟，韩道镇的代驾接单后台弹出了新订单。

出发地点：酒吧正门。

韩道镇发动车子，缓缓驶向酒吧方向。

他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取出折叠电动车，又对着后视镜迅速整理了一下领口。工牌挂正，眼镜架稳。深色衬衫，黑色马甲。一个标准到无趣的代驾司机。

他推着车走过去，在朴明俊面前站定。

“朴先生，代驾到了。”

朴明俊抬起眼皮，目光涣散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没有认出来，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把钥匙拍进他手里。

“龙山一栋。”

“好的。”

韩道镇架住他，往停车区走。他注意到朴明俊今晚手上的皮肤有些发红，像在冷水里泡过，又像被什么东西刺激过。指腹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新旧交错。

他扶朴明俊坐进后座，自己绕到驾驶座，缓缓驶入主路。

车内空调开得很低。朴明俊一上车就仰起头，闭着眼，呼吸粗重。酒气混着一种奇怪的化学气味，从后座弥漫开来，像消毒水掺着柠檬香精。

韩道镇打开内循环，把车窗降下两指宽的缝。夜风灌进来，将酒味吹散了一些。

车子在午夜的街道上行驶。路灯的光一道接一道地掠过车窗，把朴明俊的脸照得明灭不定。

“开慢点。”朴明俊忽然开口，声音含混，像在梦呓。

韩道镇微微松了松油门。

“今天那个人……又来了。”朴明俊说。他眼睛还是闭着，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着，像在搓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每个周三……不，现在不止周三了……天天在催。”

韩道镇没有应声。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睛扫了一眼后视镜。

朴明俊的手机响了。

他没有接。但来电铃声停止后，屏幕还亮着，在黑暗的车厢里像一块发光的砖头，上面显示着一串韩道镇已经记在脑子里的号码。

崔康硕。

“不接？”韩道镇问，语气自然得像在关心。

朴明俊哼了一声，带着一种发苦的笑意：“接不接都一样。这老东西，能从我这里挖多少就挖多少。当初要不是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被酒精拖回了某个更深的泥潭里。

韩道镇瞥了一眼后视镜。朴明俊的领口敞开得更大了，露出锁骨上方一条淡褐色的痕迹，像是长期穿手术衣留下的压痕。

他把注意力放回前方。路灯从车窗外滑过去，一个接一个，像一串不规则的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