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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泰的秘密（第1页）

三天后，深夜十一点。

崔由美坐在基地最里侧的工作台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蓝白色的光把她的脸映得像一块半透明的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嘴里咬着一根已经嚼烂的棒棒糖棍，眼神里有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

“钓鱼邮件发出去了。”她说，“寄给李万锡的批发送货通知，夹了个假的物流查询链接。那个链接指向我们的镜像站点，只要他点，就中。”

韩道镇和姜必胜刚从釜山回来，带回了李万锡手机号的部分确认信息。但他们还没有完全接近目标，崔由美就决定先行一步，从另一个角度先探康泰的内网。

“中了。”崔由美忽然说。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状态条，闪烁着绿色的信号。

“他点进去了。看起来很关心他那批货什么时候到。现在我已经拿到了他的浏览器会话。好，他在康泰的分销商端口上保存了自动登录密码。”她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语速越来越快，“太好了。这个蠢货的密码是——‘lws1234’。四个字，连他妈生日都不是。”

张成哲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神情专注。

“能进去了？”他问。

“进去了。”崔由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

屏幕上，一个内部系统的界面慢慢展开。灰底蓝字，模块化布局，左上角是“康泰医疗器械株式会社分销管理系统”的字样。左侧导航栏里排列着十几个功能模块：订单管理、库存管理、客户管理、供应商管理、财务结算……

崔由美没有急着乱点。她很清楚，这个账号的权限有限，只能在分销商页面上活动。她需要从这个入口跳到更深的区域。

“给我三分钟，不要说话。”她说。

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的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键盘上跳跃，屏幕上不断弹出小的命令窗口，滚动着别人看不懂的代码。她的呼吸细而浅，眼珠跟着数据流微微移动。

“跳板已建立。”她轻声道，“进入了内部库存系统。”

然后她停住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列表，密密麻麻，每一行都带着日期、批号、品名、数量和流向。她快速浏览了几个条目，目光越来越冷。

“我看到了。”她说，声音像被冻过，“不合规的批次被标记成‘特价品’，品名后面带着字母代码。P指的是‘临床禁用品’，E是‘过期品’，R是‘翻新品’。”

她打开几个批次，将关键数据截图。

“心脏支架，批号K-20220311，状态：过期翻新。流入医院：民成医院。”她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一批过期翻新的心脏支架，被植入进了活人身体里。”

韩道镇站直了身体，走向屏幕。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民成医院”四个字上，像烙铁按进了瞳孔。

“继续翻。”他低声说。

崔由美继续下潜。

她找到了手术缝合线、导流管、麻醉包、体外循环管路等几十种耗材。每种后面都标注着状态。其中，大量物品被标记为E或R，而它们的流向，几乎都指向民成医院。

“这不只是回扣的问题。”吴美静轻声说，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些劣质耗材进了手术室，每一个都可能造成感染、出血、器官衰竭。小艺……可能就是这些材料杀死的。”

崔由美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屏幕上。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握着鼠标的手有些发抖。

“我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她说。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屏幕。

文件名叫“01。xlsx”，加密。她启动了爆破程序，进度条一点点爬动。五秒后，打开了。

表格里是一行行的转账记录。

收款账号被隐藏成了一串星号，但转账时间、金额、备注一应俱全。每个月五千万韩元，固定转账。备注写着“管理咨询费”，但那显然不是咨询费。收款方名称只显示最后三个字：“企划室”。

崔由美继续破解。表格里藏着一层更隐秘的账单。她一层层剥开，最终指向了一个名字。

“这个账号的实际控制人，找到了。”

她转头看向张成哲，声音像是在讲一件已经确认了无数次的事：

“吴在勋。民成医院院长。”

张成哲没有说话。他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九年前的那场旧案，在这一刻从墙上的剪报里走了出来，撞进了现实。

“吴在勋的亲信，叫徐文浩。这个账户是用他老婆的名义开的，但实际控制人不难追。”崔由美把账户树状图调出来，一条条连线在空中铺开，像密密麻麻的血管。

“月付五千万，一年六个亿。三年……”韩道镇算出了数字，“十八亿。”

“这还只是一个账户。”崔由美说，“我在表格里数到了至少十四个不同的收款人。其中四个，身份能对应上首尔市医疗系统的中高层官员。其他的还在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