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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受害者（第2页）

“我们是想帮忙的人。”吴美静说，“我们正在调查民成医院和朴明俊。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但我们不能只靠数据。我们需要活着的、经历过的人。您愿意跟我们见一面吗？”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美静几乎以为对方已经放下了电话。

然后，金瑞妍说了一句话，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水底浮上来：

“我们签了保密协议，拿了一笔钱。”

她顿了一下。

“但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我父亲在叫我。”

两天后，金瑞妍发来了一张照片。

不是赴约，不是见面。她用临时手机号把照片发给吴美静，什么也没多说，只附了一句话：“这就是他们让我签的东西。”

照片拍得很模糊，对焦不准，边角有手指遮挡的阴影。但画面中央的内容清晰可见。

那是一张白色的长桌，上面铺着十几页文件。最上面那页的抬头印着一行黑色粗体字：

“事故补偿及保密协议书”。

下面还有一行稍小的字，被文件边缘挡住了一部分，但最前面的几个字还是透了出来：

“康泰医疗器械……”

吴美静把照片放大、锐化，那几个字越来越清楚。

她抬起头，看向张成哲和韩道镇。

“保密协议，是康泰医疗器械出的。”她说，声音有些发沉，“不是医院。是这家公司直接跟家属签了封口协议。”

“这是标准的转移风险。”张成哲慢慢说，“医院把医疗事故推给耗材公司，公司用钱封住家属的嘴。一份协议，把医院摘干净，把家属锁住。”

“那金瑞妍父亲的事，就跟小艺一样。”韩道镇接过话，声音很低，“都是朴明俊动的刀，都是康泰的耗材，事后都是用一份协议买断。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意外’。”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笔，在康泰医疗和民成医院之间又画了一条线。然后从那条线上，拉出一条分支，指向那四个死亡病例的名字。

“小艺不是第一个。”他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眼神像一块黑色的磁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所以，这张协议，正好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没错。要从康泰往下挖。崔康硕才是这张网的中心。”

张成哲点了点头，看向崔由美：“继续往康泰的老底挖。三年前那场火灾，是怎么发生的，谁放的火，谁销毁的证据。能查多少查多少。”

“已经在查了。”崔由美的手指回到键盘上，“不过需要时间。康泰的防火墙不一般，里面有几个节点像是政府部门的人在维护。”

“再硬也要咬进去。”韩道镇说。

崔由美没回头，只举了举手里的棒棒糖：“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韩道镇没接话，转身上楼，走到那面剪报墙前。他撕下一张新的便签，用红笔写了四个字：

“金明浩案”。

然后把便签贴在小艺画像的下方，贴得端端正正，像一枚等待被揭开的旧伤口。

窗外，月亮已经西斜。基地里没有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