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的佩妮十分惊喜地看见了她同样一个暑假未见的好友——多卡斯·梅多斯和道格拉斯·斯考特。在这样糟糕的一天里,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在霍格沃茨最好的两个朋友更让人安心的了。他们明显是一同过来的,这让佩妮为没能和他们在火车上坐在一起感到可惜。
下一秒,多卡斯敏捷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扶着她的肩膀:“我记得你说你妹妹今年要入学了,是不是?我们还以为你会迟一点,感谢梅林,幸好在这里碰到了你。”
一直护着佩妮没被人群冲散的奥玛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快步跟上多卡斯的道格拉斯,回过头朝佩妮摆摆手。
“看来你找到你的朋友了。”奥玛笑着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几个正朝他招手的黄黑领带男孩,“我的室友们正好也在那边,那么我们礼堂见?希望你妹妹和她朋友的分院仪式一切顺利。”
“谢谢你,奥玛!礼堂见。”
佩妮真诚地向这个帮了她大忙的赫奇帕奇道别。看着奥玛转身融入人群的背影,佩妮努力压下心底的无尽羞愧——毕竟在过去的一整个学年,甚至到这个新学年的起始,她已经无数次被这个好脾气的男孩撞见狼狈的时刻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她才转过身,跟着道格拉斯和多卡斯爬上了一辆空马车。多卡斯没舍得关上车门,探出半个身子尝试摸到夜骐。而道格拉斯挑挑眉:“又碰到了麦克米兰?”
佩妮正嫌弃着车里淡淡的霉味和稻草味,听见道格拉斯这么问,一下子涨红了脸。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多卡斯眼珠一转,猛地拉上了车门——马车随之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吓得佩妮尖叫一声。罪魁祸首梅多斯小姐也没有料到自己关上车门的动作竟然是马车起步的信号,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而马车里已经回荡起道格拉斯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也许嘲笑一位受到惊吓的淑女并不是一位绅士的得体之举。”佩妮尖酸地回应他的笑声。
“也许惊吓自己毫无防备的同伴并不是一位朋友的体贴之举。”道格拉斯无辜地看向多卡斯。
“也许狡辩自己幸灾乐祸的嘲笑并不是一位绅士的光彩之举。”多卡斯惊奇地啧啧两声。
从霍格莫德前往霍格沃茨的小道太过崎岖,一路上马车都在摇摇晃晃。佩妮看着两位好友在颠簸中拌嘴,忽然有些难过。事实上,两个月前当她坐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从这个世界回到那个世界的时候,迎来她的不是好友伊芬的拥抱,而是伊芬正跟另几个女孩在公园里荡秋千的背影。当伊芬发现尴尬地站在一旁的她时,同样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去年,她去了“遥远的寄宿制中学”,而伊芬去了离家不远的科克沃斯综合中学,既然她在霍格沃茨认识了新朋友,那么伊芬怎么就不能在麻瓜中学认识更亲密的朋友呢?
一整年里,她有许多次想要给伊芬写信,可是一想到伊芬可能会在看见猫头鹰送信时吓得尖叫起来,又或者觉得自己变得古里古怪,她就只好放弃这样的念头。当然啦,她不是没想过先把信寄到家里,再让爸爸妈妈帮忙把信送到伊芬手里。但她坚信,母亲在收到信后第一件事,绝对是质问自己为什么不给家里写信,而伊芬收到家长转送的信件,同样会觉得她莫名其妙。
这下她彻底失去一个本应拥有的、正常的朋友了。
佩妮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低落,好像她在和普通的、平凡的、没有任何异常的世界渐行渐远。就在这时,多卡斯掏出一盒比比怪味豆:“你们吃不吃?我在列车上买的。”
佩妮决定尝一颗来转换一下心情,下一秒,她差点呕了出来。
“哕——泥土味的!”
马车驶进了气派非凡的锻铁大门,而后在通往城堡的上坡车道上加速起来,塔楼和角楼离他们越来越近。等到马车终于在平地停下,多卡斯率先跳下马车,佩妮和道格拉斯则小心得多,生怕这里的地面也有泥水。
“真恶心!我的鞋上还粘着泥。”
一个熟悉的、嘈杂得像只呱呱叫的鹦鹉的声音响起。
“阿莱克托,也许你还记得自己是一个巫师?”另一个又细又尖的女声回答,“清理一新!”
“谢谢你,比阿特丽斯——哦,也许除了我的鞋子,你还更应该对某些人使用清理一新,他们可比泥水恶心多了。你们说是不是?伊万斯、梅多斯,还有你,脑子不清醒、非要跟臭烘烘的泥巴种混在一起的斯考特,嗯?”
看来这里确实有比泥水更惹人厌的东西。佩妮恶心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