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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小镇（第1页）

第七章：海边的小镇

我终于到海边的镇子了。

这地方叫“盐湾”。名字普通，地方也普通。一条主街，几排白墙灰瓦的房子，风里全是咸味和烤鱼的香气。街上人不少。光着脚的渔民，顶着筐子的妇人，追着海鸥跑的小孩。热闹得刚刚好。

我在镇口站了会儿，觉得自己像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

“海盐烤鱼！刚出海的！姑娘来一条？”

我被一个烤鱼摊的老板叫住。他皮肤黑亮，笑得一口白牙。我走过去，要了一条。鱼不大，皮烤得焦脆，撒了粗盐和一点我不知道的香草。我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又鲜又嫩。我眼睛都圆了。

“好吃吧？”老板得意得不行。

我点头，又咬了一大口。那鱼香像从舌头一路窜到天灵盖。这一路不是啃硬面包就是喝冷汤，这一口下去，简直想哭。

“再来一条！”我说。

“好嘞！”

我一边吃鱼，一边沿着街往海边走。海就在前面。蓝得发灰，浪花白得像雪。有人在海滩上捡贝，有孩子在水里扑腾。我脱了鞋，把包往岸上一扔，卷起裙摆就踩进海水里。

水很凉。像谁轻轻咬了一下你的脚踝。我站着没动，让浪一下一下打过来，从脚背漫到小腿。太阳把水面照得亮闪闪的，像撒了一层碎玻璃。我仰起脸，闭了闭眼。咸咸的风从海面吹来，把头发全扬起来。

真好。

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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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海边玩了一整个下午。

捡了几块小贝壳，追了会儿小螃蟹，又和一群本地孩子比赛打水漂。我当然是第一。他们不服气，说我是“北边来的神秘人”，所以漂得远。我说北边人眼睛好，手也巧。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像我说了什么极好笑的事。

“你晚上住哪儿？”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问我。

“不知道。找家便宜的店。”

“去我婶婶家吧。她开旅馆，就在红屋顶那排。”她指着远处，“叫‘海风铺子’。”

“贵吗？”

“不贵。你长得好看，她肯定给你留好房间。”

我笑了。这镇子的人真直接。

后来我找到那家海风铺子。老板娘是个胖胖的女人，说话像放炮，但眼睛很善。她看见我，第一句就是：“哟，好俊的姑娘。北边来的吧？”

“很明显吗？”我有点惊讶。

“你往那儿一站，就跟别人不一样。”她一边擦手一边说，“不是衣服，是那样。哎，说不上来。像从大城堡里走出来的。”

我差点说“还真让你猜着了”，但忍住了。只是笑。

她给我一间朝海的房间。窗子很大，推开就能看见海。我放下包，洗了把脸，又出门去逛。天还没黑，海边的市集正热闹。卖糖栗子的，编贝壳手串的，给人画海图的。我一路看，一路吃。糖栗子烫手，我拿在手里左右倒，像只笨猫。旁边几个妇人看见了，低声笑。我也笑。不是觉得丢脸，是开心。在这里，没人怕我，没人绕着我走。他们只当我是一个好看又有点贪吃的女孩。这让我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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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时，我忽然想起父亲。

也不是忽然。是看见一个男人抱着女儿从海边走过。那女孩很小，搂着她爹的脖子，笑得眼睛都没了。我站在卖贝壳的摊子前，看着他俩，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父亲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走了这么多天，他一定没闲着。可能又在南草坪上给那群小萝卜头当马骑。也可能抱着哪个刚跌跤的小家伙，一边擦药一边说“不疼不疼”。他从不偏心。谁哭了都哄，谁笑了都看。像太阳，照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