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哥!砚哥!”林跃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篮球在胳膊底下夹着,满头是汗,T恤领口湿了一圈,“出分了出分了,快去看!”
沈砚从座位上抬起头,昨晚熬夜的后遗症还在——眼皮沉,太阳穴跳,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他揉了揉眼睛:“急什么,你又考不过。”
“不是我看!是你看!”林跃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那个转学生,江屿,你猜他考了多少?”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已经有好事的人喊出来了:“年级第一!总分七百一!全年级都炸了!”
教室里嗡嗡地响起来。沈砚低头看着桌上的草稿纸,昨晚写到凌晨一点,最后趴在桌上睡着的,纸面上还留着那行歪歪扭扭的“江屿”。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张纸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砚哥?走不走?去看看呗。”林跃在旁边催促。
“不去。”
“啊?你不想知道自己——”
“我说了不去。”沈砚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抓起桌上的水杯,“打球,去不去。”
林跃愣了一下:“现在?第一节课刚——”
“去不去。”
“去去去去去。”林跃赶紧跟上。
沈砚大步往外走,经过讲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教室右边第三排的位置——空的。
江屿的桌面上摆着一本合上的英语书,笔袋拉链拉开一半,那支黑色磨砂三菱露出一截笔夹,银边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沈砚收回视线,推开门出去了。
篮球场上太阳很大,晒得塑胶地面发烫,踩上去有轻微的黏滞感。沈砚运了两下球,手腕一送,投了个三分。
球砸在篮筐上弹开了。林跃跑过去捡:“砚哥你今天手不太对啊。”
“少废话,捡球。”
第二投,又偏了。第三投,终于进了,但砸在篮板上声音很大,像是用力过猛。
林跃抱着球站在篮筐底下,终于憋不住了:“砚哥你是不是在想那个谁的事?”
“哪个谁?”
“就那个……江屿啊。”
沈砚的手停了。篮球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操场边缘的排水沟边上停住了。阳
光直直地照在沈砚脸上,他眯起眼,后颈出了一层薄汗。
“我干嘛要想他?”
“因为你昨晚刷题刷到半夜吧。”林跃蹲下去把球捞回来,
“你昨晚给我发了八条消息问我英语作文怎么提分,你以前从来不问这个。”
“……那是我想上进了不行?”
“行行行。”林跃站起来,把球递给他,“那咱们继续?”
沈砚接过球,拍了两下,忽然把球往林跃怀里一砸:“不打了。回教室。”
“哎?”
“上课。”
沈砚转身就往教学楼走,步子很大,后背被汗浸出一片深色的痕迹。林跃抱着球在后面追:“不是你说要打球的吗——砚哥你等等我——”
那天上午的课沈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数学课他盯着黑板上的导数公式看了十五分钟,脑子里全是“710”和“646”两个数字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