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暮神色不变,对着粉丝们笑着挥手:“我会继续努力的。”弹幕又疯了。沈清寒最后一个下来,膝盖还疼着,下舷梯的时候动作很慢。封骁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寒正扶着栏杆慢慢往下走,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封骁站在原地等了两秒,然后走回去,伸出手。沈清寒抬起头,看着那只手。他犹豫了一下。封骁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他走下最后三级台阶。阮暮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依然温和从容。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任何声音,但沈清寒读出了那个口型:“离他远点。”沈清寒的手指在封骁掌心微微颤抖了一下。封骁松开他的手,头也没回地走了。沈清寒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封骁手心的温度。他攥了攥拳头,想把那点温度留住,但手指冰凉。阮暮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沈老师,伤口记得换药。”他说,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两个粉丝听见。他甚至还朝沈清寒关切地笑了笑,像个体贴的前辈。然后走了。沈清寒站在码头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封骁已经上了保姆车,阮暮不知道跟他说了句什么,也坐了进去。车窗漆黑,看不见里面。沈清寒站在暮色里,膝盖上的纱布被风吹起一角。他低下头,把那角纱布按回去,用力按了按。伤口又渗出血来了。朝夕同行5保姆车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粉丝的尖叫声。封骁靠坐在后排,长腿随意地敞着。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阮暮在他旁边静了几秒,然后滑下了座椅。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封骁没有睁眼。阮暮仰着头,目光从封骁的下巴滑到喉结,又滑到锁骨,最后落在他随意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手背上隐约浮着青色的血管。他屏住呼吸,缓缓凑近,嘴唇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吻得极认真,像野兽标记领地,又虔诚得像在朝圣。封骁眉梢微微一挑。“阮影帝,这是干什么?”阮暮没说话,只是又往里挪了挪,偏过头,脸贴上去……蹭了蹭。封骁终于睁开眼,居高临下地看下来。车厢里光线昏暗,阮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封骁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从阮暮的眉心划到嘴唇。他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只是伸手从座椅旁的暗格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然后他低下头,捏住阮暮的下巴,倾身凑过去,嘴对嘴,把水渡了过去。阮暮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呜咽,本能地咽了下去。另一部分来不及咽,顺着嘴角淌下来,沿着下巴滑进领口,洇湿了一小片衬衫。封骁退开时,阮暮喘息微乱,嘴角挂着水光,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还要吗?”封骁问。阮暮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水光更浓了。“要。”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车厢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拉链。……阮暮的目光始终向上,锁在封骁的脸上。二十几分钟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别墅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浮现,灯火通明。车拐进大门的时候,车速慢下来,轮胎碾过石板路,车身微微颠簸了两下。封骁睁开眼。车停了。司机熄了火,车厢里只剩下阮暮低低的声响。很快,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封骁皱了皱眉,低头瞥了一眼阮暮,目光沉了沉。外面的人又敲了两下。封骁伸手按下车窗键,玻璃缓缓降下。暮色涌进来,带着海风的凉意。沈清寒站在车门外,弯着腰。他膝盖上缠着纱布,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绷带。“封骁……”他刚开口,就撞上了封骁的眼神。封骁慵懒地靠在座椅上。他侧过头看着车窗外的沈清寒,声音不大,语气却透着不耐烦:“有事?”沈清寒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下意识往车里扫了一眼,暗灰色的车厢,真皮座椅,然后他的视线钉在了那里。再然后,他看见了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