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仓库内部的景象展现在我们面前。
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已经被彻底搬空的废弃集装箱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灰尘和海腥味。
而在仓库正中央的一个破旧木箱上,摆放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边缘被烧得焦黑的银色金属片。
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像是一只正在流泪的眼睛一样的古怪符文。
“看来我们还是晚了一步。”班纳走上前,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块金属片夹进物证袋里,“窃贼已经转移了赃物。这看起来像是个某种组织的信物,或者是故意留给我们的挑衅。”
我看着那个符文,微微皱起眉头。
魔法界从来没有过这种标志,这绝不是普通的黑市走私犯,这更像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地下结社。
不过,那都是后续调查的事情了。
“至少我们锁定了他们的能量特征。”班纳拿着平板电脑,在那个木箱周围扫了一圈,“诺拉,我有个想法。”
“你刚才追踪这种能量的时候,显然能够极其敏锐地感知到它的‘频率’,对吧?”班纳指着平板屏幕上那段杂乱的波形图,“如果下次我们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能不能把你能感知到的那种‘经验波动’,通过某种媒介具象化?只要你能提供一个准确的基准值,我就能把我的全频段光谱仪,精准校准到你追踪的那个频率上。”
他的意思是,用他的麻瓜高科技仪器,去读取和量化我施展的魔法波动?
“把‘直觉’转化成可读的数据模型?”我挑起一侧的眉毛,“班纳博士,这听起来像是在试图用数学公式去解释一首诗。”
“科学的本质就是将未知转化为已知。”班纳温和地笑了,“如果你的经验和我的设备能够结合,我们就能创造出一个专门针对这种‘非标准能量’的雷达网络。下次,我们就不用再满大街绕圈子,也不用等卫星花两个小时去算数据了。”
我看着这位文质彬彬的绿巨人,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极其难得的学术共鸣。
在魔法部,那些老顽固只会死守着千百年前的咒语不放,视所有麻瓜科技为奇技淫巧。
而在神盾局,那些特工又只相信他们手里的枪和机器。
布鲁斯·班纳是第一个,试图用一种平等的、甚至是合作的态度,将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方法论融合在一起的人。
“这听起来是个极其疯狂的跨学科课题。”我嘴角微微上扬,伸出了手,“但我不得不说,您说服我了,班纳博士。”
班纳笑着握住了我的手。
“合作愉快,诺拉特工。”他松开手,目光落在我风衣口袋里露出一角的一个小玻璃瓶上(那里面装着我刚才用来稳定魔力轨迹的荧光药剂),“顺便问一句,你之前提到过的‘化学催眠制剂’和这种发光的液体……这是某种极高纯度的应用化学提取物吗?它的分子结构看起来非常奇特。”
“可以这么说。”我面不改色地接下这个话题,“这是一种基于古老草药学和复杂化学反应的混合物。如果您感兴趣,等这个案子结了,我不介意和您探讨一下关于‘曼德拉草根提取物在神经阻滞方面的应用’。”
“曼德拉草?”班纳的眼睛亮了,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科研课题,“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中世纪医学的传说!我非常期待我们的交流。”
虽然案子的线索暂时断了,但看着身边这位正兴致勃勃地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曼德拉草应用前景”的科学家,我突然觉得,神盾局今天派给我的这个差事,似乎还算不错。
至少在这个充满麻瓜的城市里,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听懂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学术搭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