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洛殊疼得声音变了调,尾音往上飘了一截,“快点松开,你是要痛死我嘛?”简延慌慌张张地松了手。洛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被捏过的地方红了一片,皮肤上赫然印着几个深浅不一的指痕,红和白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触目惊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简延连说了三个对不起,两只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尾耷拉下来。“我忘了控制力道了,在队里给队友捏,他们不嫌重,就习惯了。”洛殊把小腿缩回来,蜷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了简延一眼。简延被他这一眼看得往后缩了半寸。洛殊偏过头,目光越过简延的肩膀,落在辰冼君身上。从简松枝摔门回房到现在,他一句话没有说过。当洛殊看向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同步地抬起了眼帘,仿佛他一直在等这个目光。“你来。”辰冼君走了过来,回到了他刚才待的位置。修长的手指拢住洛殊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的刚好。拇指抵上小腿肚,沿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推上去,如同潮水漫上沙滩,一层一层地推过来。按摩这事儿辰冼君做的次数不少,对洛殊身体的反馈了如指掌。简延没脑子,简松枝假清高。殊殊就该叫他来,他才是最合适的人。简延蹲在旁边看,心想,他是不是被比下去了?……有太多的不能不能自那天不欢而散后,洛殊和简松枝的补课来往便断了。简松枝傲慢清高,不会主动凑上来讨好,洛殊不来烦他,他还乐得清闲。洛殊觉得没意思,也不再搭理他。于是,两人算是默契地维持着老死不相往来的冷战状态。但洛殊还要补课,他将目光滴溜溜地转向了近期接触颇多的赫连珏。洛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最近他摸清了系统面板上的规律。辰冼君和简延黑化值涨得最快,随随便便给点刺激就能蹭蹭往上飙。而简松枝和裴倾山,一个冷得像冰块,一个忙得常驻实验室,涨幅堪称龟速。洛殊去不了他们眼前蹦跶,偶尔使唤他们倒个水、拿个外卖,这两人也能臭着脸纵容。所以,用赫连珏去刺激辰冼君和简延不失为一个好手段。洛殊开始频繁地拿着课本去堵赫连珏,问几个刁钻的专业问题。赫连珏不愧是头顶主角光环的男人,哪怕跨了专业,也能迅速洞悉核心。无论多晦涩难懂的知识点,在他的分析讲解下,总能变得生动有趣,一学就会。“洛殊同学,听懂了吗?”洛殊单手托着腮,“懂了。”真是聪明得让人嫉妒。一来二去,洛殊后知后觉地发现,彼此的宿舍楼居然只隔着一条林荫小道,住得很近。这简直是天赐的拉近关系的良机。洛殊心安理得地蹭起了赫连珏的同行,借着答疑解惑和酬谢的名头,频繁地请他出入高档餐厅。但洛殊的筹谋远不止于此。借着上一世的记忆,洛殊暗中调查着赫连珏的身世背景,一个盘踞在南方的顶级豪门。洛殊窝在宿舍阳台的吊椅里,嘴里咬着草莓味的棒棒糖,给他爸发了条消息。让洛家的产业不动声色地往南方渗透,提前向那个家族抛出合作的橄榄枝。棋要一步步下,在没成为赫连珏的好朋友前,他还不打算把这个消息捅出去。黄昏时分,洛殊又照例缠着赫连珏要请客。赫连珏温和坚定地摇了摇头,“洛殊同学,总是让你破费不合适,今天我请你吃晚饭吧。”洛殊娇矜地应了下来,“好呀好呀。但是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还叫我同学?阿珏,以后你就叫我殊殊吧。”赫连珏是个勤工俭学的特困生,他口中的请客,是带着洛殊去学校食堂。往常赫连珏吃的都是食堂最便宜的窗口,但想着今天请客,便带着去了个饭菜最贵的窗口。食堂里人声鼎沸,跟简松枝断了后,洛殊有一阵子没踏足过食堂了。排到他们时,洛殊冲着打饭的胖阿姨抛去一个狡黠的眼神。阿姨对洛殊这孩子有印象,顿时心领神会。平时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铁勺,这回却是稳如泰山。满满一大勺红烧肉,外加小山似的青菜,毫不吝啬地盖在了两人的餐盘上。赫连珏掏出校园卡支付,却发现阿姨只扣了半份的钱。赫连珏看着餐盘里的那一大堆,清雅的眉宇间浮现出一抹错愕。“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价格也不对。”打饭阿姨连连摆手,演技浮夸,“哎呀,手抖了一不小心打多了嘛。”